第4章

起來。

在被休棄之後我回到家裡,此時我又成為了家裡的累贅,成為了家裡任何人都厭煩的存在。

這裡已經不能再被稱之為家了。

父親又馬不停蹄的為我安排了一門親事。

他執意要把我嫁給縣丞。

縣丞大我二十歲。

我嫁過去是要做續絃的。

父親說:“你如今名聲儘毀,能有人願意接手你已經實屬不易,莫要再貪心了。”

實屬不易?

貪心?

原來在父親眼裡,我隻是一件貨物,一個在被第一任主人放棄之後,隻能以殘次品自居,轉手賣給第二任主人的貨物。

可我不是貨物!

我是一個活生生的人!

我曾見過花似的阿姐,嫁出去以後硬生生被夫家磋磨致死,死後僅有破草蓆裹身,草草下葬。

我曾見到死了丈夫的寡婦,在人們一片叫號聲中自縊,保全了自己的名聲和貞潔。

我曾見過無數剛出生被父母丟棄在水溝的幼小女嬰。

我曾見過……我曾見過……從前的我不以為意,直到名為世道的刀落在我的身上,我才發現原來成為一個女子這麼痛。

可這不是女子們的錯啊!

我恨!

我恨!

我不甘心!

我不甘心!!

我逃似得奔跑出了家門。

7、外邊寒風呼嘯,白雪飛揚。

儘管我穿著單薄的衣裳,但是我並不感覺到冷。

不會再比我的心更冷了。

我小小的心裡被恨意和不甘心填滿了,這些恨意和不甘心推翻了我過往十餘年的認知。

我一直以為隻要我努力去做一個賢惠的妻子,好好侍奉丈夫和公婆,便可一生無憂。

我自詡並冇有出過差錯,但是我忘了,這個世道對女子而言並不公平。

他們隻看到了我被休棄,並冇有看到夫家的險惡狹隘。

結果是我的名聲儘毀,而我的夫君卻依舊能夠穩坐高堂,迎娶嬌妻美妾。

我的身體搖搖晃晃的,奔走在小路上。

但是我的意識卻格外清晰。

我真遲鈍,這麼多年了,我居然才參悟這個道理。

忽然我的腳一崴,倒在了雪地裡。

我感到了刺骨的寒冷,意識也變得昏昏沉沉起來,我的眼皮子很重,控製不住要閤眼,我的眼前一黑。

就這樣死在雪地裡也好……這個世界已經讓我噁心透了。

昏迷過去之前,我聽到了一道威嚴的女聲:“清月,那裡是不是躺了個小姑娘,你去把她帶過來讓我瞧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