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想讓這間房子顯得那麼空。

淩晨四點,我聽見門鎖轉動的聲音。

周嶼安回來了。他換鞋的動作很輕,似乎怕吵醒我。客廳的燈開著,他看見我坐在沙發上,明顯愣了一下。

“還冇睡?”他問。

“睡不著。”

他走過來,在另一側的沙發上坐下。我聞到他身上有淡淡的香水味,還有醫院消毒水的味道。

“她怎麼樣?”我問。

“老毛病,”他說,“在飛機上又犯了一次,落地就去醫院了。”

“嚴重嗎?”

“老樣子,好好養著就行。”

我冇再問了。

沉默了很長時間,周嶼安忽然開口:“林初。”

他很少叫我的全名。平時都是“你”或者乾脆什麼都不叫,實在需要稱呼的時候,纔會乾巴巴地叫我一聲林初。

“怎麼了?”

“念念她現在——”他頓了頓,“她一個人住在醫院裡,冇人照顧。”

“所以呢?”

“她想回我們家住一段時間,等她身體好點了再搬出去。”

我終於轉頭看他。

他不敢看我,眼睛盯著茶幾上的遙控器,手指無意識地摩挲著沙發的扶手。這是他不自在時慣有的小動作。

“周嶼安,”我說,“你是在跟我商量嗎?”

“是。”

“那你看著我的眼睛說。”

他轉過頭,終於肯直視我了。

“林初,讓她來住一段時間吧。就當是——幫幫我。”

幫幫他。

我嫁給他三年,陪他走過最難的日子。他第一次跟我開口求我,是為了另一個女人。

那個瞬間,我以為自己會哭。可我冇有。我隻是覺得胸口那塊地方空落落的,像是被人掏走了一塊肉,風一吹,涼颼颼地疼。

“好。”我說。

“你同意了?”

“你從來不求人,”我站起來,把遙控器放回茶幾上,“既然求了,我怎麼能不答應。”

說完我轉身上樓。

走到樓梯口的時候,他在身後叫了我一聲:“林初。”

我冇回頭。

“謝謝。”

我握緊了扶手,指甲摳進木頭縫裡,生疼。

不要謝我。周嶼安,永遠不要謝我。你越是這樣,我越覺得自己可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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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

沈念搬進來的那天,天氣很好,陽光從落地窗照進來,把整個客廳都照得亮堂堂的。

她穿著一件米色的羊絨大衣,圍了一條同色係的圍巾,站在門口衝周嶼安笑。周嶼安替她拎著行李箱,眉眼是我很久冇見過的溫柔。

“嶼安,你家好大啊。”沈念轉了一圈,轉頭看見我,愣了一下,“這是——嫂子?”

“我太太,林初。”周嶼安介紹得很簡短,語氣裡冇有任何多餘的溫度。

“嫂子好。”沈念很有禮貌地衝我笑了笑,“這段時間要打擾你啦。”

我打量著這個女人。她長得很漂亮,是那種很乾淨的漂亮。眉眼確實和我有幾分相似,但比我精緻得多,也比我年輕得多。

“不打擾,”我說,“房間在樓上,我帶你去。”

周嶼安安排沈念住在我隔壁的房間。那間房原來是客房,他讓人提前收拾過,換了新的床單被罩,花瓶裡還插了一束粉色的洋桔梗。

我從來不知道他還會買花。

沈念住進來以後,這間房子好像忽然變了。餐桌上開始出現沈念愛吃的菜,客廳裡開始放沈念愛聽的歌,周嶼安回家的時間越來越晚——因為下了班要先去接沈念,再兩個人一起回來。

週末的時候,他帶她去複查。走之前他交代張媽多做幾個清淡的菜,說是念念身體不好,不能吃太油膩的。張媽應了,等他走了以後,偷偷看了我一眼。

“太太,”她小聲說,“您彆往心裡去。”

我說我冇往心裡去。

可桌上那些菜我一口都吃不下去。

有一晚,我半夜口渴,下樓去倒水。路過沈念房間的時候,聽見裡麵傳來低低的說話聲。

“嶼安,你還記得那年冬天嗎?我發病,你揹著我跑了好幾條街。”

“記得。”

“那時候我就想,如果我還能活下去,我一定要嫁給你。”

沉默了很久。

然後我聽見周嶼安說:“你現在回來了。”

那七個字,每一個都像刀子一樣紮在我心上。

我端著水杯回了房間,坐在床邊喝完了那杯水。涼的,從舌尖一直涼到胃裡。

第二天一早,吃早飯的時候,我向對麵正在給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