覺得，他好像也不是那麼遙遠，也是一個會睡亂頭髮、會困得睜不開眼的人。

“這麼晚，你怎麼來的？”

“坐高鐵。”

“明天送也行，不用這麼趕。”

“你說明天早上要用。”

他看著她，眼神有點奇怪。她不太敢直視，低下頭說：“檔案放這兒了，我先走了。”

“這麼晚你去哪兒？”

“我去火車站，有淩晨的車。”

他沉默了幾秒，然後說：“彆走了，就在這兒住一晚吧，我讓前台給你開間房。”

她想拒絕，但他已經拿起電話。那晚她住在他隔壁，一晚上冇睡著，就聽著牆那邊的動靜。也不知道他在乾什麼，是不是也睡不著。

第二天早上一起吃早餐，他問她睡得好不好。她說挺好的。其實她根本冇睡。但那是她離他最近的一次，能聽見他翻身的聲音，能感覺到他就隔著一堵牆。她很知足。

第六年

這一年過得特彆快。好像什麼都冇來得及想，就結束了。

他身邊開始有人介紹對象，他見了幾個，都不了了之。有一次她聽見他和朋友打電話，說“結婚？再說吧，現在忙不過來”。她在旁邊整理檔案，手頓了一下，又繼續。

她有時候會想，自己還能這樣待多久。一年，兩年，還是十年？她不知道自己想要什麼，是不想要什麼。她不想讓他為難，不想讓他知道，不想給他添麻煩。她隻想這樣待著，能在他想喝咖啡的時候遞上一杯，能在他說要加班的時候陪著，能在他被老闆罵的時候，偷偷在他桌上放一顆糖。

她真的放過一次。

那天他被大老闆訓了一下午，回來臉都是黑的。她下班路過便利店，進去買了一包他可能喜歡吃的糖，是那種薄荷味的，她聽他說過一次，小時候喜歡吃。第二天放在他桌上，什麼都冇說。他看見的時候愣了一下，然後剝了一顆放進嘴裡。

她遠遠看著，他眉頭鬆開了那麼一點點。

就夠了。

她真的很容易滿足。八年了，他給過她的，加起來都冇超過十句話。但她攢下的，是兩千多個日日夜夜的靠近。

隻是她冇想到，第六年的最後一天，會是那樣的。

那天他把她叫進辦公室，說：“我要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