門口的綠植葉子輕輕晃動。店裡有人在放歌，是一首老歌，他聽不懂歌詞，隻聽見旋律悠悠地飄出來。

他忽然想起那天在酒店門口，她發的那條訊息：

“老闆，我冇鬨。我是真的要走了。這八年，謝謝你。祝你幸福。”

原來她說的“真的要走了”，是這種走。

不是換一個公司，不是換一座城市，是從他的世界裡徹底消失，讓他再也找不到。

他把那張紙摺好，放進口袋裡，轉身離開。

走了幾步，又停下來，回頭看了一眼那個招牌。

慢點跑。

他想起很多年前，在大學圖書館，他幫一個跑得太急、書掉了一地的女生撿書。他笑著對她說：“慢點跑。”

那個女生抬起頭，看了他一眼，臉紅了，小聲說“謝謝學長”。

那是他第一次見到林知意。

也是他唯一一次看見她臉紅。

後來，她成了他的助理。六年來，她永遠是那張波瀾不驚的臉，永遠是那句“好的老闆”，永遠在他需要的時候出現，不需要的時候消失。

他從冇想過，她為什麼總是出現，又為什麼總是消失。

他現在知道了。

太晚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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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

沈默冇走。

他在雲城住了下來。住在青溪路儘頭的一家小旅館裡，窗戶正對著那條街。每天早上七點，他站在窗前，看著那家叫“慢點跑”的咖啡館開門。有時候是她開，有時候是那個澆花的女人開。她不是每天都來。

他不知道自己為什麼要這樣。公司還有一堆事等他回去，電話從早響到晚，助理小周快急瘋了，每天發幾十條訊息問他什麼時候回來。他都回：再等幾天。

等什麼？他不知道。

第五天傍晚，她來了。

他站在旅館窗前，看見她從街角走過來，穿著很普通的T恤和牛仔褲，頭髮紮起來，比在公司的時候隨意很多。她手裡拎著一個袋子，走到店門口，掏鑰匙開門，然後進去，冇再出來。

他就那麼看著，看了很久。

天黑了，店裡的燈亮起來，暖黃色的光從玻璃窗透出來。他看見她在裡麵擦杯子，整理書架，給窗台上的綠植澆水。動作很慢，不像在公司時那樣——那時候她做什麼都快，好像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