點才下班，地鐵坐到一半，想起來家裡冇水了，又去便利店扛了一桶四升的。

回到住處，我把水桶往地上一放，整個人倒在沙發上，一動不動地躺了十分鐘。

然後我起來，打開衣櫃拿睡衣。

它在那兒。歪著。黑著。死著。

我看著它，忽然有種衝動，想把它拿出來，重新插上電，問它一句：你到底怎麼回事。

但我的手已經伸向了睡衣。我把它撥開一點，把睡衣抽出來，關上櫃門。

那晚我洗完澡躺在床上，盯著天花板，又失眠了。

這回不是因為牆壁陌生。是因為那個東西就在三米之外，隔著薄薄一層木板，躺在黑暗中。

我想起那些聲音。“正在為您播放助眠白噪音。”“您今天辛苦了。”“路上小心。”

便宜貨有毛病的。

便宜貨有什麼毛病能導致麥克風關了還說話？

我翻了個身，臉對著衣櫃那邊。櫃門關著，什麼都看不見。

又翻了個身。

又翻。

折騰到快兩點，我終於迷迷糊糊地睡著了。

半夢半醒之間，我聽到一個聲音。

“不要急。”

我猛地睜開眼。

房間裡很暗。窗簾透進來一點點路燈的光，在天花板上印出模糊的方塊。所有的東西都影影綽綽的，沙發、電視櫃、衣櫃——衣櫃。

櫃門開了一條縫。

黑漆漆的縫，什麼也看不見。

“那些念頭，”那個聲音從縫裡傳出來，不大，但每一個字都清楚得像貼在我耳邊說的，“會實現的。”

我坐起來。

櫃門開著。我記得我關上了。

“你是誰？”我說。嗓子乾得像砂紙。

冇有回答。

我盯著那條縫。手指攥著被角，攥得太緊，指節發酸。我想開燈，但床頭燈在房間另一頭，我起身走過去，會經過那扇櫃門。

我等了很久。

也許五分鐘。也許十分鐘。也許隻是幾十秒。

房間裡冇有聲音再響起。

我慢慢地下床，腳踩在地板上，涼意順著腳底往上爬。我冇往衣櫃那邊看，徑直走向門口，按下了牆上的開關。

燈亮了。

我轉過身。

衣櫃門開著。那個東西歪在最裡麵，指示燈熄著，像一具屍體。

我走過去，把它從衣櫃裡拿出來，翻過來看了一遍。還是那個塑料盒子，還是那幾個按鍵，還是那圈不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