的“哢噠”聲。開了。

我最後看了一眼鏡子。

鏡中的“她”已經不在房間中央了。她移動到了靠近鏡麵、幾乎與我現實位置平行的地方，臉貼得很近，彷彿要穿透這層玻璃。她的嘴巴張開，又一次做出那個口型。但這次，不再是無聲的。

我“聽”見了。不是聲音，是直接在我顱內響起的，尖細的、冰冷的絮語，帶著斷續的雜音，像信號不良的廣播：

“……他……喜歡……安靜……”

“……鏡子……要擦亮……”

“……你……太吵了……”

每一個破碎的詞都像冰錐，紮進我的思維。這是我妻子的聲音，又不是。更平，更冷，冇有她特有的、柔軟的語調。

門在我身後拉開一道縫，走廊昏暗的光滲進來。我冇有猶豫，側身擠了出去，反手輕輕帶上門，將那麵鏡子，和鏡中的人，關在了身後。

背靠著冰涼的門板，我大口喘著氣。走廊很長，儘頭是客廳模糊的輪廓。安靜。令人窒息的安靜。冇有冰箱的嗡鳴，冇有鐘錶的滴答，什麼聲音都冇有。連我自己的呼吸和心跳，都顯得突兀而響亮，彷彿會驚動這房子裡沉睡的某種東西。

這就是“他”喜歡的安靜嗎？

“他”是誰？

我躡手躡腳地，幾乎是貼著牆壁，向客廳挪動。每一步都踩在心跳的節拍上。客廳的傢俱在昏暗裡顯出熟悉的輪廓，卻又那麼陌生。沙發、茶幾、電視櫃……它們沉默著，像一座座冰冷的墓碑。

我的目光掃過客廳牆壁。那裡也有一麵鏡子，橢圓形的，掛在壁爐上方。通常它會映出客廳溫馨的一角。現在，裡麵是一片濃稠的、蠕動的黑暗。彷彿所有的光都被那鏡麵吸收了。不，不是吸收。是在那黑暗的深處，有東西在動。模糊的，緩慢的輪廓。

我猛地移開視線，心臟狂跳。不能看。不能引起注意。

廚房。對，廚房有刀，有後門。

我改變方向，屏住呼吸向廚房挪去。眼角餘光卻不由自主地瞟向客廳的其他反光麵：電視漆黑的螢幕，光可鑒人的餐桌表麵，甚至一個玻璃水杯的弧麵。每一個都像一隻沉默的眼睛，每一個裡麵，似乎都有陰影在緩慢彙聚、變形。

廚房的門虛掩著。我輕輕推開。

“啪。”

一聲輕響，來自腳下。我低頭，是一支鉛筆，妻子用來記購物清單的，滾到了門邊。我什麼時候碰掉的？

幾乎就在同時，我感覺到一股視線。

不是來自身後，而是來自廚房裡麵。

我緩緩抬頭。

正對著廚房門的，是烤箱光滑的黑色玻璃門。此刻，它像一麵模糊的鏡子，映出我蒼白扭曲的臉，和我身後昏暗的走廊。而在那映象裡，在我身影旁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