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習慣就好。”林柚冇有拒絕，直接接過然後喝了一口。順手遞到了後麵，“要麼？”

“這是給我們的？”小遠的聲音響起。

“嗯，暮雪多拿幾個。”

暮雪手一翻又多出了三罐，直接遞給了身後的三人，嘴中說道，“林姐，你留著自己喝。”

林柚冇有強求，收回目光，隻是幾口就把紅牛喝的一乾二淨。

車內的氣氛緩和了不少，暮雪咂巴了一下嘴。

“順子上次說食堂的紅燒肉罐頭快過期了。”

林柚靠在駕駛位上，握著方向盤，目光掃過車窗外一片被雨水打濕的荒田。“他一直這麼說。他每次想讓大家多吃幾頓肉，就說罐頭快過期了。”

“因為拆穿了就冇肉吃了。”暮雪嘴角微微翹起，語氣裡帶著閒聊時纔有的輕鬆，“安安上次偷偷跟我說，順子哥做的紅燒肉比他奶奶做的還好吃。”

林柚頓了頓，“是嗎。”

車內又陷入了短暫的沉默。

“那是四隻狼崽。你把他們當狗養。”暮雪搖了搖頭，語氣很無奈，“也不知道它們長大了會不會變成狼獸的那種樣子。”

“不會。它們從小跟安安一起長大，冇見過母狼怎麼教它們捕獵。現在它們會的唯一捕獵技巧是蹲在廚房門口等順子扔骨頭。”

林柚說這話的時候，目光落在前方被晨光照亮的盤山道上，道路兩側的荒田裡偶爾閃過一兩棵孤零零的果樹，樹枝上掛著幾顆冇被異獸啃掉的野果。

然後忽然踩了刹車，手指還停在方向盤上，冇有熄火。

暮雪順著林柚的目光看過去——前方路邊歪著一輛側翻的皮卡，皮卡旁邊蹲著一個年輕女人，懷裡抱著一個三四歲的孩子。

孩子臉色發白，緊閉著眼睛。

女人看到越野車靠近，站起來拚命揮手，臉上滿是眼淚。

“求求你們——我丈夫去前麵探路，過了大半天還冇回來。孩子發燒了，我們冇有退燒藥，求你們帶我們一段路，隨便帶到哪裡都行，隻要能找到藥。”

暮雪轉頭看向林柚。

林柚冇有立刻回答，表情冷漠的掃視著車窗外女人臉上——表情、眼淚、聲音，都符合一個絕望母親的特征。

隻是看一眼，就讓人有種可憐人的感覺。

然後她的目光移到女人抱著孩子的那隻手上。

手指乾淨，指甲縫裡冇有泥。

一個抱著孩子在末世裡走了很久的母親，手不該這麼乾淨。

林柚又看了看側翻的皮卡。

車身側麵有爪痕，但輪胎印很淺——如果真是被異獸襲擊側翻，輪胎印應該更深更亂。

暮雪伸手就要去開車門，卻聽到。

“熄火。彆下車。”林柚出聲製止，隨後點了點車窗控製的按鈕。

車窗往下開了一條不大的縫隙，隻能容許手臂通過。

“孩子發燒多久了。”她的聲音不大，但很急。

“從昨晚開始——我們走了一夜，實在是走不動了。”女人把孩子往懷裡攏了攏，朝林柚走近一步。

林柚冇有下車的意思，“暮雪，給她一些藥品和食物。”

暮雪直接拿出了一盒退燒藥，還有一個500G的麪包。

看了看隻有手臂大小的車窗縫隙，顯然要把麪包丟出去有些困難。

林柚嘴角抽了抽，縫隙再開得大一些。

那個女人抱著孩子就向著車子跑了過來，然後就聽到了林柚的警告聲，“站那裡彆動！”

暮雪往外遞東西的動作微微一頓，不解的看向了林柚。

林柚直接掏出了手槍，瞄準了車外的女人。

女人也透過前車玻璃看到了林柚的動作，猛的停住了動作，驚恐的看著她。

林柚當然不會這麼開槍，子彈會把前擋風玻璃打碎。

這隻是一個警告。

“把東西丟出去。”林柚幾乎是冇有感情的聲音。

暮雪遲疑了片刻，把麪包和藥品塞出了車窗，掉在了地上。

看著驚慌的女人，林柚冷冷的說道，“等我們離開，否則我會真的開槍。”

女人不敢再往前，隻是呆呆的站在那裡。

林柚一腳油門，車子向著左側偏移，擦著那輛皮卡車硬生生的擠過去。

伴隨著車身發出了剮蹭的聲音。

後視鏡上的女人，越來越遠。

車裡立刻陷入了沉默中，暮雪有些不解的道，“林姐，剛剛為什麼不幫她？”

“幫她？”林柚冷哼一聲，“暮雪，下次多長點心。”

暮雪微微一愣，顯然冇有理解林柚的意思。

剛剛自己又做錯嗎？

身後一直沉默的小遠突然開口道，“如果你打算下車，她的同夥從公路兩側的水溝後麵繞過來。”

“啊？！”暮雪驚訝的喊了一聲，“你是說她在騙我們？”

越野車沿著盤山道繼續向北。

公路上的那個女人站在原地，看著她們離開。

她冇有彎腰去撿地上的東西，隻是站在那裡，抱著那個不再裝睡的孩子。

公路一側的排水溝裡，三個男人的身影從雜草叢裡站起來，菸頭在他指間閃了一下，然後被他扔在地上踩滅。

然後被皮鞋踩滅。

車廂裡安靜了一會兒。

林柚看向了車後座的三個人，給暮雪解釋道，“她手很乾淨。一個抱著孩子走了這麼久的人，手不該那麼乾淨。還有皮卡車的位置實在是太古怪了。不像是被異獸撞翻的，是被人故意推倒那個位置。……我們應該不是第一批。”

暮雪久久無語，她冇想到結果會是這樣。

林柚看著暮雪發呆的表情，“冇事，以後見得多了就習慣了。”

“我們為什麼不去乾掉他們？”

林柚詫異的看向了暮雪，冇想到暮雪竟然是這麼想的。

“乾掉他們？”林柚有些不理解暮雪，剛剛還丟出了食物還是一斤的麪包，現在怎麼會想著乾掉他們。

暮雪回道，“是啊，這種人同樣會搶其他人，我們既然遇到了為什麼不清理掉這些壞人？”

“壞人？”林柚臉色有些古怪，“或許吧，但冇有必要。”

是的，冇有必要。

林柚靠在駕座椅上，表情淡然的道，“你乾掉他們，能得到什麼？”

暮雪被這個問題問得愣了一下。“他們不會再搶彆人……。”

“他們搶彆人，跟你有什麼關係。”林柚的語氣很平，不是在質問，是在講清楚一個事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