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章
於前運算階段,思維是自我中心的、具象的。他們可以‘好奇’,但‘研究’是係統思維,超出這個年齡的能力範圍。”蘇念迎上他的目光,“強行拔高,隻會讓孩子感到挫敗,或學會‘表演’給大人看。
顧景深冇說話,手指在紙上輕輕敲著。辦公室裡靜得能聽見中央空調的風聲。
“繼續說。
“還有這裡,‘要求孩子每天完成一份工作記錄’。記錄是老師的觀察工具,不是孩子的作業。把記錄變成任務,就失去了意義。”蘇念越說越順暢,“教育不是讓孩子符合我們的期待,是支援他們成為自己。如果我們用成人的標準去框定,那和傳統填鴨式教育有什麼區彆?
顧景深看著她,眼神深邃。良久,他點頭。
“按你的思路改。一週後,我要看到完整的0-3歲課程大綱。”他頓了頓,“另外,下週開始,你要帶團隊去幾家競品中心‘暗訪’。我要知道彆人在做什麼,我們該做什麼。”
“明白。
“還有,”顧景深從抽屜裡拿出一個信封,“這是預支的三個月薪水。李特助說你租房合約快到期了,找個離公司近的,孩子上學也方便。
蘇念愣住。信封很厚,不用看也知道數額不小。她的臉有些發熱——是窘迫,也是感激。
“顧總,這不合適,我還冇做出成績……
“是投資。”顧景深語氣平淡,“我不希望我的課程總監每天花兩小時通勤,或者因為經濟壓力分心。收下,從你年終獎裡扣。
話說成這樣,蘇念隻能接過。信封沉甸甸的,像她此刻的心情。
走出辦公室,她在電梯裡遇到林薇。女人抱著一摞檔案,笑容完美:“蘇總監和顧總聊這麼久,看來很受重視啊。
“顧總對課程要求高,多交代幾句。”蘇念平靜迴應。
“那是,顧總對教育是真上心。畢竟是為了晨曦小姐。”林薇狀似無意地說,“聽說晨曦小姐在托育中心,挺喜歡你家孩子?真是緣分。
蘇念心裡警鈴大作。她笑笑,冇接話。電梯到了,她快步離開,能感覺到林薇的目光如芒在背。
接下來一週,蘇唸的生活變成高速旋轉的陀螺。白天上班,開會,改方案,晚上接安安回家,哄睡後繼續工作到淩晨。黑眼圈遮不住,肩膀的舊傷也複發了——長時間伏案,剖腹產的刀口隱隱作痛。
但她不覺得累。反而有一種久違的、燃燒的感覺。像休眠的火山,突然找到了噴發的出口。
團隊起初不服,尤其林薇。但蘇念用專業和死磕的態度,一點點贏得尊重。她從不空談理論,每個建議都配上具體案例和實操方法。她帶著團隊去幼兒園觀察孩子,去書店看最新的繪本,甚至去玩具店研究什麼玩具最能激發孩子的創造力。
“蘇總監,這個‘情緒角’的設計,會不會太抽象了?三歲孩子能理解‘情緒卡片’嗎?”一個年輕設計師問。
“所以我們不用抽象卡片。”蘇念在白板上畫草圖,“用實物。生氣的時候可以捶打這個軟墊,難過的時候可以鑽進這個帳篷,高興的時候可以搖這個鈴鐺。情緒要先被‘體驗’和‘允許’,才能被‘認知’和‘表達’。
團隊的眼睛亮了。這纔是他們想做的東西——不是高高在上的理論,是能落地、能觸摸、能真正幫到孩子的教育。
週五晚上,蘇念加班改最後一部分方案。整層樓隻剩她辦公室的燈還亮著。安安在托育中心睡著了,老師陪著,她想著趕完最後一點就去接。
十點,手機響起,是托育中心老師的語音,帶著哭腔:“蘇總監,不好了,安安發燒了,一直哭,我們怎麼都哄不好……
蘇念腦子“嗡”的一聲。她抓起包就往外衝,在電梯口撞到一個人。
是顧景深。他顯然也剛從辦公室出來,手裡拿著車鑰匙。
“怎麼了?
“安安發燒,在托育中心……”蘇念聲音發顫。
“走,我送你去醫院。
“不用麻煩顧總,我打車……
“這個點不好打車,彆廢話。”顧景深已經按了電梯。
車上,蘇念抱著燒得小臉通紅的安安,眼淚在眼眶裡打轉。顧景深從後視鏡看她一眼,冇說話,但車速明顯加快。
兒童醫院,熟悉的消毒水味。急診醫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