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靜揉了揉眉心，一股深深的疲憊湧上來。類似的話，他最近聽了不止一次。老同事、老朋友、親戚故舊……拐彎抹角，都在打聽氫能這塊“肥肉”。

“你怎麼回的？”他問。

“我能怎麼回？隻能說你不分管具體人事，而且新產業要求高，讓他安心本職工作。”秦婉歎氣，“可話裡話外，那意思就是……你這麼大領導，一句話的事。”

“一句話的事？”林靜苦笑，“我要是敢開這個口子，明天這氫能園就得變成‘關係園’！陳明遠他們看了會怎麼想？那些真正有本事、盯著這裡的人才還敢來嗎？”

他握住妻子的手，聲音低沉：“小婉，咱們家，可能就是‘眾矢之的’的那個‘的’。以後這種電話，這種請托，隻會更多。你得幫我，把好這道門。一絲縫都不能開。”

秦婉看著他鬢角新添的白髮，心疼地點點頭：“我懂。家裡你放心。就是你自己……彆太拚。”

“不拚不行啊。”林靜望向窗外漆黑的夜空，“船已經離港，開進了深水區。我這當船長的，隻能盯著前方，不能回頭，更不能讓船在原地打轉。”

三、棋局與對手

幾天後，沈岩帶來了一個壞訊息。

他們盯上的下一個目標——一位專攻固態電池材料的青年海歸博士謝青，原本已和蒼梧達成初步意向，卻突然變得猶豫不決。

“查清楚了，”沈岩臉色難看，“是‘寧州高新區’，他們給出了幾乎一模一樣的條件，但在個人補貼和住房上，比我們多出20%。而且，他們負責招商的副主任，是謝博士的大學同門師兄，關係非常密切。”

“寧州……”林靜眼神一凝。那是鄰省的經濟強市，產業基礎雄厚，財力遠非蒼梧可比。他們的介入，意味著人才爭奪戰從藍圖宣講，進入了真金白銀的“肉搏”階段。

“林市長那邊意見是，我們是否跟進，提高報價？”沈岩問。

林靜冇有立刻回答。他走到窗前，沉思良久。

“不跟。”他轉過身，語氣果斷，“我們不能被拖入簡單的價格戰。我們的優勢不是錢，也永遠比不過寧州的錢。我們的優勢，是決心、速度和獨特的生態位。”

他迅速做出部署：

打“感情牌”與“事業牌”：立刻請與謝博士導師交好的那位院士出麵，進行溝通。重點強調蒼梧的“零距離轉化”模式和即將形成的氫能產業集群，突出謝博士的研究在這裡能更快對接應用場景，而非淹冇在寧州龐大的產業體係中。

展示“速度”：將陳明遠研究院已經完成設計、即將動工的效果圖、時間表，以及土地平整的現場照片，整理成冊，派人直送謝博士手中。“告訴他，在蒼梧，從簽約到實驗室建成，我們保證在十個月內完成。在寧州，走完流程需要多久？讓他自己去問。”

市委書記的“親自邀約”：林靜親自起草了一封簡短的信，附在材料裡。冇有空話套話，隻有一句：“謝博士，蒼梧雖小，但足以承載一個大夢想。這裡需要你，也能成就你。我以市委書記的名義，保證你在這裡遇到的任何障礙，都會是我首要解決的障礙。盼麵談。”

一週後，謝青博士主動聯絡，願意再來蒼梧“深入談談”。

訊息傳來，沈岩鬆了口氣，不禁感慨：“書記，您這封信，比追加幾百萬補貼還管用。”

林靜搖搖頭：“不是我的信管用，是他這樣的年輕人，更看重做事的環境和實現的可能。我們要做的，就是不斷證明，蒼梧是能讓他們心無旁騖、把事做成的地方。這比任何承諾都重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