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林晚星的名字,是村小那位戴老花鏡的王老師給取的。
1981年的黃昏,她在自家土坯房的草蓆上呱呱墜地,晚霞把西天染得通紅,王老師說:“這娃生在星子要出來的時候,叫晚星吧,眼裡該盛著光。”
那會兒的林晚星,確實配得上這個名字。
她跟著母親在田埂上拔草,辮子上總彆著野雛菊;趴在學堂的木桌上寫字,鉛筆頭磨得尖尖,作業本上的字比田裡的稻穗還齊整。
村裡人都說,晚星這丫頭,將來定是要飛出大山的。
可誰也冇料到,17歲那年的夏天,一場暴雨會把她眼裡的光,澆得隻剩灰燼。
1 髮廊裡的蟬鳴與陰影1998年,林晚星在鎮上的高中讀高二。
鎮子不大,一條主街從東頭延伸到西頭,街口“阿明髮廊”的旋轉燈箱,是鎮上為數不多的“洋氣”物件。
她留著齊耳短髮,髮質像母親種的苧麻,又黑又亮,每週五放學,總要攥著母親給的五塊錢,去阿明那裡修頭髮。
理髮師阿明三十出頭,左手缺了半截食指,據說是早年在南方打工時被機器軋的。
他總穿著件洗得發白的的確良襯衫,見了晚星就笑,露出兩顆泛黃的門牙:“晚星,你這頭髮,比城裡姑孃的還養人。”
起初,他的手很穩,推子貼著髮尾輕輕走,可後來,那隻缺了食指的手,總在她的耳後、脖頸處蹭來蹭去,力道越來越重。
6月12日那天,放學時突然下起了暴雨。
豆大的雨點砸在地上,濺起半尺高的水花,主街上的行人跑得隻剩殘影。
晚星站在髮廊門口發愁,阿明從裡屋探出頭:“進來等吧,這雨一時半會兒停不了。”
她猶豫了一下,還是走了進去。
髮廊裡瀰漫著廉價洗髮水和燙髮水混合的味道,牆上貼著幾張褪色的明星海報。
阿明給她倒了杯溫開水,又搬來一張小凳子,讓她坐在鏡子前。
“我給你修修劉海吧,太長了擋眼睛。”
他說著,拿起剪刀,站在她身後。
剪刀哢嚓哢嚓響,晚星盯著鏡子裡的自己,校服裙的領口有些歪,她伸手想去拽,手腕卻突然被阿明攥住了。
他的手心又熱又糙,像砂紙磨過皮膚。
“晚星,”他的聲音變得沙啞,渾濁的眼睛在鏡子裡盯著她,“讓哥疼你,以後在鎮上,冇人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