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蕭珩病倒的訊息,是在他跪倒的第二天傳來的。

據說高燒不退,人事不省,嘴裡反覆念著我的名字。

我正在院子裡,幫世子修剪一盆新送來的蘭花。

剪刀落下,一截多餘的枝葉應聲而斷。

我頭也未抬。

「隨他去吧。」

幾天後,新的訊息傳來。

蕭珩醒了。

他向陛下自請,前往皇陵,為曆代先皇守陵,終身不出。

我聽完,隻是走進書房,取出一個塵封許久的木匣。

裡麵是那枚被他摔出裂痕的玉佩,還有這些年,他送我的所有東西。

我提筆,在紙上寫下八個字。

「前塵儘焚,各自珍重。」

我讓人將木匣與字條,一併送去了皇陵。

自此,蕭珩這個人,在我生命裡,徹底化為了一縷青煙。

冇過多久,宮裡又出了大事。

二皇子蕭景勾結外敵,意圖謀反的罪證被呈到禦前。

人證物證俱在,無可辯駁。

陛下雷霆震怒,當即下旨,廢其皇子位,貶為庶人,終身圈禁。

朝堂的風向,一夜之間,變得清明。

父親和雲南王的封賞流水似的送進府裡,陛下說,是給我的補償。

我看著滿院的奇珍異寶,心中卻無波瀾。

世子問我:「接下來,想去哪兒?」

我看著他,忽然笑了。

是啊,塵埃落定,我該去過我自己的日子了。

「我想離開長安。」

「我們去遊曆山河,去看看這大周的萬裡江山,好不好?」

他笑著點頭,眼裡的光比天上的星子還亮。

「好。」

他早就辭去了在京中的所有虛職,隻等著我一句話。

離開長安的那天,是個晴空萬裡的好日子。

冇有盛大的儀仗,隻有一輛樸素的馬車,和我們兩個人。

馬車駛出城門,在長長的官道上,我最後回望了一眼。

遠處,皇宮的輪廓在日光下,像一座金色的囚籠。

我放下車簾,將那片風景徹底隔絕。

也隔絕了我的整個前半生。

我轉過頭,釋然一笑,輕輕倚在他肩上。

「我們去看看江南的桃花,是不是比長安的更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