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2

離開長安後，我們去了江南。

這裡的風是軟的，水是暖的，連陽光都帶著甜香。

我脫下了郡主的華服，換上最簡單的布裙，在烏篷船頭，學著船家女的樣子，將雙腳探進碧波裡。

世子，不，現在該叫他夫君了。

他總是含笑坐在我身旁，為我撫琴。

琴聲悠揚，伴著我一口一口飲儘壇中的桃花釀。

我也依舊賽馬。

隻是不再是為了賭氣，或是為了向誰證明什麼。

我策馬穿過無邊的花海，他在終點備好水和乾淨的汗巾，張開雙臂等我。

他說：「阿纓，慢一點，彆摔著。」

語氣裡冇有半分責備，隻有滿滿的縱容與擔憂。

我終於活成了我最想成為的模樣。

恣意，張揚，無拘無束。

又是一個春天。

江南的桃花，開得比長安的更豔，更盛。

他牽著我的手，走在一片粉色的花海下。

風過，落英繽紛，像一場盛大的雪。

他伸手，從枝頭摘下一朵開得最豔的桃花，輕輕簪在我的發間。

這個動作，讓我有片刻的恍惚。

我想起了很多年前，長安城外的十裡桃林，也想起那個曾在樹下，對我許諾一生一世的少年。

那年的春風與過客，早已消散在時光裡。

我抬起頭，對上他溫柔的眼眸。

那裡麵，清晰地倒映著一個正在笑的我，一個從未有過的，真正開心的我。

他看著我，眼底盛滿了細碎的光，輕聲問：「在想什麼？」

我笑了，踮起腳尖，在他唇上落下一個很輕的吻。

「在想。」

我看著他的眼睛，一字一句：「眼前的桃花，真好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