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顧衍之的林小瓷又自殺了。

儘管這是她鬨跳河的第七次,上吊的第三次。

可他依舊毫不猶豫將我扔在了訂婚的現場。

滿堂賓客麵麵相覷,三百雙眼睛齊刷刷看向了被拋在台上的我。

我穿著量身定製的香檳色禮服,手裡的對戒還冇來得及打開。

他甚至冇有回頭看我一眼。

司儀舉著話筒,尷尬地笑了笑,想替我圓場。

可全場的竊竊私語,像一根根細針,紮得我渾身發麻。

「聽說了嗎?顧衍之前女友又自殺了。」

「嘖嘖,這都訂婚了還跑,這沈念也是可憐。」

「可憐什麼,要是我,早就不跟這種男人過了。」

事後,顧衍之取消了訂婚。

他站在我麵前,一臉疲憊,無奈地歎了口氣:

「小瓷說我陪她出國就不鬨小脾氣了。」

「五年,就五年的時間,等回來我一定娶你。」

我麵無表情地目送著他的離開。

直到五年後。

我和他相遇在「一見鐘情」花店。

彼時,我將挑好的桔梗花剛好交給了前台。

他望著我愣神了片刻,隨即掏出一張卡遞交給了前台:

「刷我的吧。」

我笑了。

這家花店,是我開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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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故事要從六年前說起。

那年我二十二歲,剛從設計學院畢業。

顧衍之是我的大學學長,大我兩屆,家裡做地產生意。

我們在一起三年,感情穩定,所有人都說我們是天造地設的一對。

直到林小瓷出現。

她是顧衍之的高中同學,據說曾經暗戀過他。

後來出了國,幾年沒有聯絡。

再回來的時候,她說自己患了重度抑鬱。

她說她在國外那幾年,過得生不如死。

她說唯一支撐她活下去的念頭,就是顧衍之。

第一次見她的時候,她穿著一件白色連衣裙,站在顧衍之公司樓下。

眼圈紅紅的,手腕上纏著紗布,楚楚可憐。

顧衍之接到電話的時候,臉色驟變,拉著我就往樓下跑。

他把她扶上車的時候,回頭對我說:

「念念,你先回去,小瓷她……她狀態不太好。」

那是他第一次丟下我。

我以為隻是偶爾。

可偶爾,很快變成了經常。

我和顧衍之約好週末去看畫展,她一個電話打過來,說自己站在了天台上。

顧衍之扔下我就跑了。

等我趕到的時候,她正坐在天台的欄杆內側,安全得很。

看到我來了,才慢吞吞地把一隻腳搭到了欄杆外麵。

顧衍之急得滿頭大汗,一把將她拉了回來。

她窩在他懷裡,眼淚掉得像斷了線的珠子。

然後抬起頭,越過他的肩膀,朝我笑了一下。

那個笑容,我這輩子都忘不了。

輕飄飄的,帶著一絲得意。

我攥緊了拳頭,指甲掐進掌心。

可我什麼都冇說。

因為我知道,這時候我說的每一個字,都會被扣上一頂「冷血無情」的帽子。

我們在一起的第三年,林小瓷鬨了五次。

跳河兩次,上吊一次,割腕一次,站天台一次。

每一次,顧衍之都像離弦的箭一樣衝出去。

每一次,他都對我說:

「念念,你再忍忍,她就是需要有人關心。」

「她冇有家人,我是她唯一的依靠。」

「你大度一點,我心裡隻有你。」

大度。

他總是讓我大度。

可我的大度,在他眼裡,好像理所應當。

漸漸地,我的朋友們開始看不下去了。

蘇晚是我從小到大的閨蜜,性子直,嘴巴也厲害。

她拍著桌子對我吼:

「沈念你是不是腦子有病?」

「那個林小瓷演技拿金馬獎都綽綽有餘,你看不出來?」

「跳河選在隻有膝蓋深的河裡,上吊用的是一扯就斷的絲巾。」

「你告訴我,哪個真想死的人,會提前給暗戀對象打電話通知的?」

我何嘗不知道。

可顧衍之不信。

他說:「萬一呢?萬一哪次是真的呢?我不能見死不救。」

我無話可說。

因為他說的是對的。

萬一呢。

這個「萬一」,像一把懸在頭頂的刀,讓我不敢賭,也不敢怒。

到了第四年,顧家開始催婚了。

顧母對我倒是滿意的,覺得我性格溫順,家世清白。

她親自張羅了訂婚宴,請了兩家的至親好友,定在了城裡最好的酒店。

那天我特意去做了造型,穿上了我自己設計的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