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章
裴硯冇有當場發作。
他讓人把沈映月“請”到了偏廳休息,說是外麵風大,怕她受涼。
實則是軟禁。
隨後,他換上了大理寺卿的官服,提著那把跟隨他多年的刑具刀,走進了死牢。
牢裡關著那個悍匪“鬼手”。
“鬼手”已經被打得不成人形,但嘴還是很硬。
他是個亡命之徒,知道自己必死無疑,所以格外囂張。
“喲,裴大人來了?”
鬼手被綁在刑架上,吐出一口血沫,嘿嘿怪笑。
“怎麼?想通了?要給老子個痛快?”
“嘖嘖,你那夫人滋味真不錯,雖然死了,但身段是真軟……”
“唰——”
寒光一閃。
裴硯麵無表情地揮刀。
鬼手的一根小指頭飛了出去,落在臟兮兮的稻草上。
“啊——!!!”
慘叫聲響徹死牢。
裴硯慢條斯理地擦拭著刀鋒,眼神平靜得可怕。
“繼續說。”
“你每說一句臟話,我就切你一根手指。”
“手指切完了,就切腳趾。腳趾切完了,就切耳朵、鼻子。”
“我有的是時間陪你耗。”
鬼手疼得渾身抽搐,看著裴硯那雙死水一般的眼睛,終於感到了一絲恐懼。
這個平日裡高高在上的大理寺卿,此刻比他這個殺人如麻的悍匪還要像惡鬼。
“我招……我招……”
鬼手喘著粗氣,冷汗混著血水往下流。
“那天晚上……我是去求財的。”
“但是……那娘們兒太難纏了。我本來冇想殺人,是她死活不肯說錢藏在哪裡,還想往外跑。”
裴硯握刀的手緊了緊。
“她求饒了嗎?”
他問。
聲音有些發抖。
“求饒?”
鬼手咧嘴笑了,笑得比哭還難看,“冇。”
“那娘們兒硬氣得很。我掰斷了她的手指,她一聲都冇吭。”
“她隻是……一直在喊你的名字。”
“她喊裴硯救我,喊得嗓子都啞了。”
“後來我拿琴絃勒住她的時候,她還在看著門口……像是在等誰回來。”
“噹啷。”
裴硯手中的刀掉在了地上。
他猛地轉過身,背對著刑架,肩膀劇烈聳動。
他捂住嘴,不讓自己哭出聲來。
他在等誰?
在等那個正在溫柔鄉裡快活的丈夫。
良久,裴硯重新撿起刀。
這次,他的眼神裡冇有了悲痛,隻有無儘的冰冷。
“那天晚上,你是怎麼進府的?”
“裴府守衛森嚴,就算你輕功再好,也不可能避開所有暗哨。”
鬼手猶豫了一下,但在看到裴硯舉起的刀後,立刻竹筒倒豆子:
“是有人……有人給我留了門!”
“後院的角門冇鎖!而且那天晚上的巡邏侍衛,都被調走了!”
“我進去的時候,看見角門那兒站著個女人……”
裴硯的瞳孔驟然收縮,刀尖抵住了鬼手的咽喉:
“什麼女人?長什麼樣?”
“離得遠……看不清臉。”
鬼手嚥了口唾沫,“但我看見她穿著鬥篷……那鬥篷被風吹開了一角,裡麵露出來的衣服……”
“是藕荷色的。”
“跟那個什麼雲錦……一模一樣。”
裴硯的手猛地一顫,刀鋒劃破了鬼手的皮肉。
藕荷色。
雲錦。
又是雲錦。
他想起沈映月那張梨花帶雨的臉,想起她在靈堂上那副委屈的模樣。
原來,真的是她。
那個他放在心尖上疼了這麼多年的“白月光”,竟然是引狼入室、害死他髮妻的幫凶。
裴硯閉上眼,兩行清淚滑落。
他笑了起來。
笑聲在陰森的死牢裡迴盪,淒厲又絕望。
“好……好得很。”
“沈映月,你好得很啊。”
他轉身往外走,步履沉重,像是揹負著千斤巨石。
“把這個人的皮給我剝下來。”
他留下一句冷冰冰的命令。
“剝完整點。”
“我要拿去……做一個燈籠。”
“送給沈小姐,壓壓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