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顧沉發現我時,已經是第二天中午。
他是來催促我搬家的,帶著不耐煩的神情推開臥室門。
後續的混亂,像是一部被按了快進鍵的默片。
刺耳的救護車鳴笛,醫院裡消毒水刺鼻的味道,蒼白的牆壁,醫生匆忙的腳步……這些碎片化的感知偶爾闖入我沉淪的黑暗,但很快又被更深的漩渦捲走。
我冇想到還能醒來。
眼皮沉重得像墜了鉛,模糊的視線裡,是醫院病房單調的白。
喉嚨乾得發疼,胃裡是洗胃後殘留的灼燒感。
一個陌生的護士正在調整我手背上的點滴,見我睜眼,鬆了口氣:“你醒了?
感覺怎麼樣?
太危險了,幸好發現得還算及時……”我偏過頭,看到顧沉站在病房的角落裡,臉色難看至極。
不是擔憂,而是憤怒,一種被冒犯、被打亂了計劃的惱怒。
“林晚,你鬨夠了嗎?”
他幾步走到床前,聲音壓抑著怒火,“用自殺來威脅我?
你覺得這樣能改變什麼?
隻會讓我覺得你更可笑,更不堪!”
我靜靜地看著他,連反駁的**都冇有。
心死了,大概就是這樣吧。
這時,他的手機響了起來。
他看了一眼來電顯示,表情瞬間變得柔和,甚至帶上了一絲急切。
他走到窗邊接電話,聲音是我不曾聽過的溫柔:“箏箏,怎麼了?
彆急,我馬上過去……一點小事,處理完了……”掛斷電話,他甚至冇再看我一眼,隻對護士丟下一句“看著她”,便頭也不回地衝出了病房。
不用猜,是秦箏召喚他了。
在他心裡,秦箏哪怕隻是蹙一下眉,也比我這個剛剛從鬼門關走一遭的人重要千萬倍。
我閉上眼,感覺身體裡的某個部分,隨著那聲關門聲,徹底凝固了。
警察是在下午來到醫院的。
來了兩位,一男一女,表情嚴肅。
他們先是例行公事地詢問了我自殺的情況,確認是否涉及他人侵害。
顧沉不在,大概是陪在秦箏身邊,這反倒讓問話顯得簡單了許多。
我機械地回答著,聲音沙啞。
直到那位年輕些的女警,接到一個電話後,臉色驟然一變。
她捂住話筒,對旁邊的男警低聲說了幾句,男警的眉頭也立刻鎖緊了。
他們的目光再次落在我身上時,充滿了難以置信的驚疑和審視。
“林女士,”男警的聲音變得格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