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章

“什麼?”

蘇晚的聲音有些啞。

“給你的。”

許硯的聲音很平靜,像閱覽室裡凝滯的空氣,“我申請到普林斯頓的訪問學者資格了。”

他頓了頓,目光透過鏡片,落在蘇晚臉上,帶著一種前所未有的專注,“跟我走吧,蘇晚。”

他修長的手指輕輕點著那個檔案袋,“裡麵是……我為你準備的申請材料。

你的畫,很有潛力。

那邊的藝術氛圍……比這裡純粹得多。”

他的語氣溫和,卻帶著一種精密計算過的、不容置疑的規劃感,彷彿一張早已繪製好的藍圖徐徐展開,“我們可以一起……在那裡開始新的生活。”

蘇晚的指尖觸碰到粗糙的牛皮紙袋,冰冷的觸感順著指尖蔓延。

她抬起頭,看向許硯。

他的眼神溫和,鏡片後的目光卻像在分析一個複雜的課題,帶著一種掌控全域性的冷靜。

她想起老K琴箱裡那些揉皺的、通往陌生地方的車票,想起他笨拙地打磨琴橋時專注的側臉,想起他塞給她那把破傘時掌心微涼的體溫。

普林斯頓的名字像一座遙遠的、閃著理性光輝的殿堂,而那個狹窄、堆滿雜物、瀰漫著灰塵和鬆香味的唱片店閣樓,此刻卻帶著一種奇異的、令人心悸的重量,沉甸甸地壓在她心口。

她輕輕推開了那個厚重的牛皮紙袋。

動作很輕,卻異常堅決。

檔案袋在光滑的桌麵上摩擦,發出輕微的沙沙聲。

“許硯,”蘇晚的聲音很低,卻清晰地穿透了閱覽室的寂靜,“那不是我要的‘純粹’。”

許硯臉上的平靜第一次出現了裂痕。

那是一種極其細微的變化,彷彿精密儀器內部某個齒輪突然錯位。

他鏡片後的瞳孔似乎收縮了一下,溫和的表情凝固了,像一層薄冰覆蓋在深潭之上。

他冇有說話,隻是看著蘇晚。

那眼神不再是分析,不再帶著那種掌控一切的篤定,而是一種陌生的、被某種無形之物瞬間洞穿的愕然和審視。

他放在桌麵上的手指,無意識地蜷縮了一下,指尖微微發白。

閱覽室巨大的落地窗外,灰暗的天空沉沉地壓下來。

蘇晚離開了天光閱覽室,離開了圖書館,腳步越來越快,最後幾乎是跑了起來。

她穿過林蔭道,跑過喧鬨的球場邊緣,一路衝進那條熟悉的後巷。

唱片店的木門虛掩著,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