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82章 亞瑟:爸爸打我!李不渡:?

陽台上,夜風輕拂。

李不渡靠在欄杆邊,手機螢幕亮著,上麵是視頻通話的畫麵。

畫麵裡,兩個人正擠在一起,一張臉和一個數碼麵具占據了整個螢幕。

公孫素紮著兩個丸子頭,戴著那副算命小眼鏡,赤紅的瞳孔瞪得滾圓,語氣激動:

“不行!絕對不行!”

柯研臉上的數碼麵具飛速閃過一行字:

『我算過了,黃道吉日,宜祭祀、宜祈福、宜接風洗塵,千載難逢!』

“你算的那叫什麼黃道吉日?!”公孫素一把推開他的臉。

“哀牢山這些年好不容易纔緩過來,你非要把地點定在那兒,萬一地脈躁動,山塌了怎麼辦?!”

『塌不了!我有分寸!』

“你有分寸?!上一次在哀牢山開宴會你也是這麼說的,結果怎麼著,地脈給你抽一半?!”

『那是意外!』

“你哪次不是意外?!”

李不渡看著螢幕裡吵得不可開交的兩人,腦袋都大了。

他忍不住開口,語氣無奈:

“道理我都懂,但到底怎麼個事?”

公孫素和柯研同時停下爭吵,齊齊看向他。

公孫素深吸一口氣,開始講述事情的始末:

“師弟,是這樣的。師父前段時間不是去了東瀛一趟嗎?”

李不渡點頭。

“他老人家到了那邊,二話不說,就把統教給犁了一遍。”公孫素一臉平靜,“從上到下,從裡到外,連根拔起。”

李不渡嘴角微微抽搐。

犁了一遍……

這詞用得,真形象。

“完事了之後,他又往棒子那邊趕。”公孫素繼續道,“到了那邊,先滅了一門修道財閥家族。”

李不渡:“……”

“然後,”公孫素的語氣變得更加無奈,“他去了一趟青瓦台。”

李不渡眉頭一挑:“青瓦台?那不是棒子的……”

“對。”公孫素點頭,“他把青瓦台下麵那株萬年老山參給拔了。”

李不渡:“…………”

萬年老山參?棒子國的國齡都冇有他一個零頭呢。

“然後呢?”他問。

“然後?”公孫素推了推鼻梁上的小眼鏡,語氣平淡得像在陳述事實,“然後棒子國國運顯化,衝出來要跟師父理論。”

“師父一腳給踩冇了。”

李不渡沉默了。

“棒子國元氣大傷。”公孫素補充道,“據說現在那邊修行界亂成一鍋粥,好幾個財閥家族趁機發難,搶地盤搶資源,打得不可開交。”

李不渡揉了揉太陽穴。

他大概能想象到那邊現在是什麼景象。

“然後呢?”他又問。

“然後東瀛和棒子聯合上書,要大夏749給一個說法。”公孫素攤開手,“再然後就冇有然後了。”

李不渡:“???”

這倒是讓他想起了先前在靖國神廁尿尿的那位英雄,大夏處理這種事的方式,向來是。

收到。

已閱。

不予置評。

偷偷保護起來。

然後就冇有然後了。

你們要說法?要什麼說法?誰看見萬法去你們那兒了?

有證據嗎?冇有證據瞎說什麼?誹謗知道嗎?誹謗可是要負責任的。

哎呀不行,你們揍他吧,隨便揍,我們不管。

李不渡搖了搖頭,把這些雜念暫時壓下,迴歸正題:

“所以,重點到底是什麼?”

柯研的數碼麵具上飄過一行字:

『我們打算給師父準備接風洗塵宴。』

“我算了個好日子,”麵具上的字繼續滾動,“想把地點定在哀牢山。”

公孫素立刻接話:“他哀牢山孕育我的時候已經筋疲力儘,這些年來才稍稍好轉。師父時不時整點大活的,保不齊會讓剛剛好轉的地脈躁動,山塌了那就好玩了,雖說我不常回去,但哀牢山的會館是我在管。”

李不渡聽到這兒,總算聽明白了。

敢情兩人是在爭這個呢。

柯研想定在哀牢山,公孫素不同意。

如果李不渡冇記錯的話,那時候作為孽龍的公孫素師姐,是被師父從哀牢山裡“掏”出來的。

雖說是天生地養,但她也念著那地方的情分,不想讓哀牢山出任何岔子。

李不渡想了想,開口道:

“咱不行換個地方唄?”

螢幕那邊,兩人異口同聲:

“不行!”

李不渡一愣。

公孫素瞪著眼:“哀牢山我還能緩一緩,其他山要是崩了我賠不起。”

柯研的麵具上飛速閃過:『憑什麼換?我算的吉日就是配哀牢山!我也冇錢。』

李不渡:“……”

得,兩位活祖宗。

他苦笑著搖搖頭,決定換個問法:

“師父啥時候回來?”

柯研的麵具上飄過一行字:『我算了算,應該就在這些時日。』

“具體呢?”

『具體……天機不可泄露。』

李不渡:“……”

公孫素這時開口,語氣緩和了不少:

“師弟,不必太過擔憂。我們這次聯絡你,並不是為了這事。”

李不渡挑眉:“那是?”

公孫素看著他,赤紅的瞳孔裡閃過一絲柔和:

“是想問問你,什麼時候回南樓洞天。”

李不渡心中微微一暖。

這是惦記著他呢。

他想了想,開口道:

“快的話幾天,慢的話幾周。”

公孫素點點頭:“好。我們在南樓洞天等你,回來再敘,幾天後見,不回來我就揍你。”

說完,她乾脆利落地掛斷了電話。

螢幕黑了下去。

李不渡看著手機,愣了幾秒,然後苦笑著搖了搖頭。

tmd畜生啊 。

他收起手機,轉身走回屋內。

……

客廳裡,燈光暖黃。

陳潤髮依舊癱在沙發上,叼著那根冇點的煙,一副懶洋洋的模樣。

李不二和周永強坐在一旁,一個刷著手機,一個擦著刀,各乾各的。

而亞瑟,正坐在陳潤髮對麵的小凳子上,雙手放在膝蓋上,坐姿端正得像個小學生。

“……所以你在日不落那邊,一直是一個人?”

亞瑟點點頭。

陳潤髮換了個更舒服的姿勢,繼續問:

“跟我說說。”

亞瑟沉默了幾秒。

然後,他緩緩開口。

聲音低沉,帶著日不落語特有的那種略帶沙啞的腔調。

“我是個孤兒。”

“小時候在孤兒院長大,不知道父母是誰,也不知道自己從哪裡來。”

陳潤髮點點頭,示意他繼續。

“後來,有人來孤兒院,說有機構願意收養有天賦的孩子,可以給我們更好的生活、更好的教育。”亞瑟的目光有些恍惚,“那時候我七八歲,什麼都不懂,就跟著他們走了。”

他們同大夏不一樣,大夏是主打一個隨緣,你不想加入的話,大夏也不會硬要你加入。

但日不落不同他們會在暗裡積極的去尋找那些有修煉天賦的人,利用各種意外讓他們加入自家的靈異機構。

當然他們也不會明目張膽的去明搶,國際上現在還真有個明搶的國家,名叫烏蘭打著戰時增員的名號實則混進一兩個修道部門的人。

專門找有天賦的人下手。

亞瑟繼續說:

“他們把我帶到一個封閉的訓練基地,和許多同樣被‘選中’的孩子一起,接受各種訓練。”

“靈力的修煉,戰鬥的技巧,各國的語言,文化的知識……什麼都學。”

“競爭很激烈。每個月都有考覈,排名靠後的,會被淘汰。”

“淘汰的人……我再也冇見過他們。”

陳潤髮眉頭微皺。

淘汰?

怕是“處理”了吧。

亞瑟似乎看出了他的想法,苦笑了一下:

“那時候我不知道。我以為他們是被送到彆的地方去了……”

他冇有把話說完,經過剛剛的活傀事件,他心中也隱隱有了些許猜測。

隻是冇有挑明而已。

但意思已經很明顯了。

陳潤髮吐出一口並不存在的煙霧。

亞瑟繼續講述:

“後來,我遇到了一個人。”

他的語氣變了,變得柔和了一些。

“他叫克雷斯,是SPR的一位老修士。他負責帶我們這批孩子,教我們修煉,教我們做人。”

“他很溫和,從不像其他人那樣打罵我們。他會耐心地解答我們的問題,會在我們犯錯的時候指出錯誤,而不是懲罰。”

“他說,修士的職責是守護,而不是掠奪。修行不是為了變強,而是為了能更好地幫助彆人。”

亞瑟的眼中閃過一絲溫暖:

“他就像……我的父親。”

客廳裡安靜了幾秒。

李不二和周永強都停下了手裡的動作,看向亞瑟。

陳潤髮叼著煙,冇有說話。

亞瑟深吸一口氣,繼續說:

“在他的教導下,我慢慢長大,慢慢變強。我選擇了騎士道,因為我覺得,那是最接近他教導我的東西,忠誠、勇敢、正義。”

“一直到成年,我都在他身邊。他教我修煉,教我知識,教我怎麼做人。”

“之後他去世了,我也早有預料,因為他隻是一名築基修士,他曾經跟我說過,他的修為在滯留已經很久了。”

亞瑟的聲音低了下去:

“他走得很安詳……”

之後的經過便是。

今年,亞瑟正式進入SPR工作。

他原本以為,可以大展拳腳,可以用自己的能力去幫助更多的人。

但他很快發現,事情冇那麼簡單。

他不知道什麼時候得罪了某些人。

也許是因為他不願意加入某個派係。

也許是因為他拒絕參與某些“內部事務”。

也許隻是因為,他太顯眼了。

總之,他開始被排擠。

重要的任務輪不到他,臟活累活全推給他。

同僚們對他冷眼相待,上級們對他視若無睹。

他忍了。

一步一步,硬是走到了鑄丹修為。

然後有一次任務,他不小心展露了實力。

再然後,他就被派到了這裡。

他說完,長長地吐出一口氣。

彷彿把這些壓在心底的話說出來,也是一種解脫。

客廳裡,再次陷入沉默。

陳潤髮靠在沙發上,叼著那根菸,眯著眼,不知道在想什麼。

過了許久,他開口了。

語氣平淡,但直白得有些刺人:

“所以,你現在無處可去了。”

亞瑟沉默了。

陳潤髮繼續說:

“日不落回不去,彆的國家也不會收你你這種被自己國家拋棄的仙資,誰收誰惹麻煩。”

“而且以你的性格,那些利益交織的地方,你也待不下去。”

亞瑟低下頭,冇有說話。

陳潤髮看著他,忽然笑了笑。

那笑容裡,帶著幾分真誠:

“要不要嘗試,在大夏落一下腳?”

亞瑟猛地抬起頭。

他瞪大眼睛,難以置信地看著陳潤髮。

“為……為什麼?”

他的聲音有些顫抖:

“我們先前並不相識。”

陳潤髮聳了聳肩:

“因為李屍仙信任你。”

他說這話並不是白說的,李不渡先前搜過了傑克的記憶之後,過來的路上就跟他說了,這小子信騎士道,是個好鳥。

況且這也無外於一筆投資,而且是一筆幾乎穩賺的投資。

年紀輕輕,能隱忍,並且自己撈資源,跟上時代的步伐,這種人一眼就能成大事。

亞瑟聞言沉默了一會,鄭重的起身鞠了一躬,開口道:“謝謝你。”

他知道他無處可去了,因為除了大夏之外的世界各國利益交織,眼下是最好的選擇,哪怕騙,他也認了。

日不落,雖已腐朽,但你能說他不強嗎?不,五常的名頭依舊掛在他的頭上。

至少橫掃大部分國家是冇問題的。

他又話鋒一轉,朝著陳潤髮開口道:

“你能教我兩句大夏語嗎?我想向那位先生表達感謝。”

陳潤髮眉頭一挑,開口道:“當然冇問題

……

李不渡剛走回屋裡,忽然一道身影猛地撲到他的腳邊抱住他的大腿,給他嚇一哆嗦。

他低頭一看,正是亞瑟,隻見他一臉認真的用蹩腳的大夏語開口道:

“爸爸打我!”

李不渡:?

……

東瀛-南海道-高檔場所裡,幾位正在交杯換盞,一位明顯老成的人開口道:

“詹姆斯先生,這一次針對大夏的耀眼新星獵殺計劃,全指望在您的身上了。”

“希望你為我族報仇雪恨。”

坐在對座的詹姆斯晃動著高腳杯,看著裡麵粘稠血紅的液體,舔了舔自己嘴上露出的兩枚尖牙,開口道:

“放心吧,梅川流先生……我們血族辦事一向乾淨利落。”

“任務目標的名字叫做……”

“李不渡……”

“是吧。”

……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