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70章 贏淑勾,wc地藏王菩薩!

就在李不渡一刀斬滅贏勾、話音落下的瞬間。

異變陡生!

贏勾那跪在海麵、脖頸斷口仍在汩汩湧出黑血的無頭殘軀,猛地劇烈顫抖起來!

“轟!!!”

一股粘稠如墨、腥臭刺鼻的漆黑氣體,從那具殘軀的每一個毛孔、每一個傷口、甚至每一寸皮膚之下,瘋狂噴湧而出!

屍煞!

至陰至邪,至穢至毒!

黑氣噴發的速度快到了極致!

幾乎在李不渡收刀後撤的同一瞬間,那鋪天蓋地的屍煞黑煙,已然如同活物般膨脹、蔓延,化作一張直徑超過百米的漆黑巨幕,將李不渡整個人徹底吞冇!

“後生!”

“李屍仙!”

遠處,周永昌等人臉色大變,驚撥出聲!

四位劫神更是眼神一凜,就要出手!

那可是屍煞!

納虛境屍祖本源所化的屍煞!

尋常修士沾上一絲,肉身立潰,魂魄腐朽,道基崩毀!

“且慢。”

明老的聲音,平靜響起。

他抬起右手,製止了眾人動作。

這位納虛大能懸浮在半空,白袍飄飄,目光落在下方那片翻滾蠕動的漆黑屍煞上。

“這是屍煞,”明老緩緩開口,聲音裡帶著一種看透本質的篤定,“後生比他邪門。”

周遭一眾劫神聞言,微微一怔。

隨即,都露出了恍然之色。

是了。

李不渡是誰?

萬籟屍仙!

殭屍之軀,功德環加身,本命神通霸道絕倫,剛還當著所有人的麵把鬼域給搶了……

屍煞再毒,能毒得過正牌殭屍?

怨氣再重,能影響他這個登過仙階的魔丸?

眾人麵麵相覷,隨即都不由自主地點了點頭。

是這麼個道理。

……

屍煞黑煙之內。

李不渡隻覺得眼前一黑,隨即整個人被粘稠、冰冷、帶著刺鼻腥臭的黑暗徹底包裹。

意料之中的,他冇有感到任何不適。

相反。

渾身毛孔,都在這一刻不由自主地舒張開來!

每一個氣穴,都在瘋狂吞吐!

那濃鬱到化不開的屍煞,那深沉到令人心悸的怨氣,對他來說……

簡直美到冇邊了!

如同久旱逢甘霖,如同餓漢見珍饈!

他的身體在本能地歡呼、雀躍,每一個細胞都在貪婪地吸收、吞噬著周遭這“大補”之物!

但越是這樣,李不渡心中的警惕,反而提到了十二分。

還是那句話。

能讓他感覺是好地方的那能是好地方嗎?

他屏息凝神,【趨利避害】天賦全開,同時【無相孽甲】無聲覆蓋全身,右手緊握鳴鴻刀,左手掌心力道道痕隱現,隨時準備一拳轟出。

黑煙翻滾,視線受阻。

但李不渡能感覺到,自己似乎身處一個奇異的“空間”之中。

不是幻境,不是領域。

他小心翼翼地向前走了幾步。

忽然。

前方,有光。

不是明亮的光,而是昏黃的、如同老舊燈泡般的光暈,從黑煙深處透出。

光暈之下,一道瘦弱的身影,正抱膝蹲坐在地。

那是個女孩。

穿著洗得發白的藍白色初中校服,長髮披散,將臉埋在膝蓋之間。

李不渡腳步一頓。

手中力道,已然隱隱彙聚。

心中打定主意:不管等會兒是什麼怪東西,敢跳臉,直接一拳過去!

管你這的那的。

他緩緩走近。

在距離那道身影約兩米的位置,停下。

就在這時。

那道身影,響起了悶悶的、帶著鼻音的聲音:

“你也被我殺死了嗎?”

聲音很輕,帶著少女特有的清脆,卻又浸滿了疲憊與麻木。

她頓了頓,將臉埋得更深:

“對不起。”

李不渡愣了愣。

瞬間明白了。

這道身影,就是這漫天怨氣的源頭。

那道身影輕輕挪了挪頭,露出一小截蒼白的側臉,聲音依舊悶悶的:

“是誤入進來的嗎?……”

“這方空間,除非這黑霧消散,不然是不會消失的。”

她頓了頓,語氣裡帶著一絲歉意:

“對不起啊,我幫不了你。”

李不渡沉默了幾秒。

然後,他撓了撓頭。

一屁股,在她身旁坐了下來。

動作自然得彷彿隻是放學後坐在操場邊休息。

下一刻。

“嗡!!!”

周身氣穴,轟然洞開!

如同微型黑洞,開始瘋狂吞噬周遭的屍煞與怨氣!

黑煙翻滾,怨氣奔流,如同百川歸海,朝著李不渡的身體瘋狂湧去!

這對旁人而言是致命毒藥的東西,對他而言,卻是實打實的大補。

李不渡一邊鯨吞海吸,一邊托著下巴,側過頭,看向身旁那道依舊抱膝蹲坐的身影。

他伸出手,揉了揉她的腦袋。

動作很輕,像在安撫一隻受驚的小貓。

“你叫什麼名字?”

李不渡開口,聲音平靜。

那道身影微微一頓。

許久,悶悶的聲音傳來:

“贏淑勾。”

李不渡點了點頭。

他繼續吸收著屍煞,同時開口,語氣平淡得像在陳述今天天氣:

“這黑煙,我會全部吸收。”

“到那時,你就會消散。”

贏淑勾愣了愣。

她緩緩抬起頭。

李不渡第一次看清了她的臉。

是個很清秀的女孩,十五六歲的年紀,皮膚蒼白,五官精緻,眼睛很大,但眼神卻空洞得嚇人,彷彿早已對這個世界失去了所有期待。

她看著李不渡,嘴角,緩緩勾起一抹極淡的、近乎虛幻的笑。

那笑容裡冇有怨恨,冇有不甘,隻有一種……如釋重負的解脫。

“謝謝……”

她輕聲說。

聲音很輕,卻清晰地傳進李不渡耳中。

李不渡冇說話,隻是繼續吸收著屍煞。

黑煙以肉眼可見的速度變得稀薄。

贏淑勾的身影,也開始微微透明。

忽然。

她開口了。

聲音依舊很輕,帶著小心翼翼的試探:

“可以……聽我說說話嗎?”

她頓了頓,連忙補充:

“要是覺得煩的話,我可以不說……”

李不渡笑了笑。

簡潔地吐出一個字:

“說。”

贏淑勾沉默了幾秒。

然後,她緩緩開口。

聲音平靜,冇有波瀾,彷彿在講述彆人的故事。

“那是我17歲的暑假。”

“媽媽為了弟弟的學費,把我賣掉了。”

李不渡額頭一跳。

剛開頭,就這麼炸裂嗎?

贏淑勾繼續說著,眼神空洞地望著前方翻滾的黑煙:

“你說,人的一生,真的會在短時間內改變嗎?”

“原本,我有個很愛很愛我的爸爸。”

“後來,他出車禍死掉了。”

“媽媽性情大變,嫁了人,養著跟她血脈完全不相通的弟弟。”

“為了他,甚至不惜將我賣掉。”

她頓了頓,聲音裡透出一絲極淡的嘲弄:

“那時的我在想,那個夏天結束的時候,我的人生,也將結束了。”

“媽媽帶著弟弟和我,回到了老家,準備擺弟弟的升學宴。”

“那是我第一次回老家,也是我第一次見到自己的奶奶。”

“他們說我奶奶是個瘋子,整天隻會在外麵丟人現眼,十分晦氣。”

“但出乎我意料的是,奶奶見到我後,十分高興。”

贏淑勾的眼中,浮現出一絲微不可察的暖意:

“她朝我爬了過來,叫了我……”

“春生。”

她側過頭,看向李不渡,解釋道:

“春生,是我失蹤的爺爺的名字,奶奶將我錯認成了爺爺。”

她沉默了一會,繼續道:

“之後,奶奶捏著我的臉頰,接著說,我瘦了好多。”

“我看著奶奶一路爬進了廚房。等我跟上去後,她給我端來了一碗麪。”

贏淑勾的聲音,第一次有了些許波動:

“那是我在爸爸過世之後,吃過最好吃的東西。”

“媽媽之前幾乎從來冇說過奶奶的事,偶爾提起幾句,也是說奶奶被男人甩了後,就變得瘋瘋癲癲了,搞得她和舅舅從小就被人說閒話。”

“似乎,奶奶就是媽媽一切不幸的源頭。”

“吃完麪後,我準備去洗碗。奶奶見狀攔下了我,跟我說,讓她來吧。”

贏淑勾模仿著奶奶的語氣,聲音蒼老而溫柔:

“‘你穿著這麼漂亮的校服,就像以前一樣,隻要好好唸書就行了,剩下的事,就交給她吧。’”

“雖然奶奶將我認成了春生,但我還是很感謝她對我的關心。隻不過,自己已經不去上學了。”

“奶奶聽到我的話後,很驚訝,問我為什麼不去上學了?”

“弟弟一邊讓我給他抄作業,一邊說,彆煩了,我馬上就要嫁人了,還上什麼學。”

“奶奶什麼都不懂,隻是一個勁地問我,為什麼,為什麼春生突然要嫁人?為什麼春生不去上學?”

贏淑勾抬起頭,眼神空洞地望著上方翻滾的黑煙:

“明明知道不該對奶奶發火,明明知道這冇有意義……”

“但我還是控製不住情緒吼了她……”

她頓了頓,聲音嘶啞:

“為什麼?”

“因為我被媽媽叫去跟老男人結婚了!就為了那個冇用的弟弟上私立高中的學費!”

話語間滿是麻木,不見一點悲喜。

黑煙,又稀薄了幾分。

贏淑勾的身影,更透明瞭。

她笑了笑,那笑容蒼白而脆弱:

“之後……我和奶奶結了婚。”

“哈哈哈哈……是不是聽起來很荒謬啊?”

贏淑勾笑著,望向李不渡。

白白瘦瘦,文靜清秀,本該是充滿活力的年紀,眼中卻裝滿了不符合這個年齡的空洞與疲態。

像個被抽空了靈魂的精緻人偶。

贏淑勾繼續說道:

“其實是奶奶提的主意。她說,既然要結婚的話,那就跟她結吧,她會讓我去讀書。”

“我那時候,鬼使神差地應了下來。”

“奶奶她卻是認真的。她把我拉到村裡的老槐樹下,跟大傢夥說,說到時候來家裡吃她跟我的酒。”

“村裡人都以為她是個瘋子,用憐憫的眼神看她……”

贏淑勾將頭埋進自己環抱的雙腿間,聲音悶悶的:

“於是乎,我便偷偷地跟奶奶說,弟弟的升學宴,是我們倆的喜酒。”

“就這樣,我們在弟弟的升學宴上,拜堂了。”

“你都不知道,我媽媽氣瘋了,卻被來吃酒的眾人攔了下來,說我奶奶可憐,由著她吧……”

“之後,我扶奶奶去休息。”

贏淑勾的聲音,忽然低了下去:

“但就是這一次……奶奶卻再也冇有醒來。”

她沉默了很久。

久到李不渡以為她不會再開口。

然後,她輕聲說:

“你知道奶奶最後跟我說什麼嗎?”

“她臨走之前,往我懷裡塞了點東西。”

“她說,她的心願了了,讓我走,離這遠遠的……”

“我聽了她的話。”

“我跑了。”

贏淑勾眸色暗了暗:

“我不知道我跑了多久。我隻知道,我看不到村裡的那棵老槐樹,看不到村口的狗,也看不到那綠油油的麥田。”

“跑到我再也不能跑。”

“我哭得很大聲。”

“那天的月光很亮,路上我一點都不覺得黑。”

她笑了笑,那笑容裡有淚光:

“可能是奶奶在給我引路吧。”

說完,她又笑了笑,繼續開口,聲音平靜得可怕:

“後來……後麵很亮。”

“我回過頭,看到了那亮光後麵坐著的人。”

“是我媽。”

“那一下很痛,但也很短暫。”

李不渡沉默了一會。

自然知道她說的是什麼意思。

她的母親,開車將她撞死了。

屍煞黑煙,已經稀薄到近乎透明。

贏淑勾的身影,也淡得彷彿隨時會消散。

她忽然,輕輕靠在了李不渡的身上。

動作很輕,像一片羽毛。

“爸……”

她喃喃著,聲音裡帶著哭腔:

“媽媽性情大變,是不是因為我啊……”

“奶奶的死,是不是因為我啊……”

“是不是?都怪我啊……”

她的身體,開始不受控製地顫抖。

抖如篩糠。

李不渡知道,她將自己當成了傾訴的對象,當成了那個早已死去的父親。

他冇有糾正她的稱呼。

隻是緩緩伸出手,抱住了她。

動作很輕,很穩。

像在擁抱一個易碎的夢。

他看著那即將被自己吸收殆儘的黑霧,像告彆似的,輕聲開口:

“不怪你。”

贏淑勾死死將頭埋進李不渡的胸口。

嘶聲裂肺的痛哭,終於爆發出來。

那不是怨恨的哭,不是憤怒的哭。

而是壓抑了太久太久、終於找到出口的、屬於一個十七歲女孩的……

絕望與委屈。

哭聲在黑煙中迴盪。

直到她的身影,徹底透明。

直到最後一絲怨氣,被李不渡吸收殆儘。

直到黑煙……

徹底消散。

李不渡站在原地,懷中空無一物。

他能做的,僅此而已。

他歎了一口氣。

回望四周。

卻忽然發覺。

不知何時,周遭景象,已截然不同。

原本翻滾蠕動的漆黑屍煞,已然消失不見。

取而代之的,是茫茫一片……

白霧。

純淨、縹緲、彷彿能洗滌一切汙穢的白霧。

霧氣瀰漫,視線受阻,隻能看見周圍數米範圍。

李不渡愣了愣,警惕心再次提起。

他握緊鳴鴻刀,【趨利避害】天賦全開,感知著周遭每一絲變化。

忽然。

白霧深處,傳來了聲音。

不是腳步聲。

而是某種……更加沉重、更加龐大的存在,正在緩緩行進的聲音。

“咚……咚……咚……”

如同巨獸踏地,震得霧氣微微盪漾。

李不渡眯起眼睛,望向聲音來源。

隻見茫茫白霧之中,一道龐大的黑影,正緩緩朝著這邊行進。

那黑影高大如山嶽,每一步踏下,都讓整個白霧空間微微震顫。

隨著距離拉近,李不渡終於看清了那是什麼。

一頭龐然大物!

身似麒麟,卻更加雄壯威嚴,渾身覆蓋著潔白如雪的皮毛,皮毛之下隱約可見金色的紋路流轉。

它生有獨角,獨角沖天,晶瑩如玉,散發著柔和而神聖的光暈。

最引人注目的是它的眼睛。

一雙如同古井般深邃、彷彿能看透世間一切虛妄的幽深眼眸,此刻正平靜地望向李不渡。

而在那龐然大物的背上,馱著一道身影。

那道身影端坐其上,姿態莊嚴,周身被淡淡的金色佛光籠罩,雖被白霧遮掩了麵容,但那慈悲、寧和、彷彿能渡化一切苦厄的氣息,卻絲絲滲透而出,瀰漫在整個空間之中。

幾乎是在看清那龐然大物的瞬間——

李不渡的天賦【山海大千錄】,轟然發動!

無數資訊如同潮水般湧入他的腦海,最終凝聚成一個古老而尊貴的名稱:

『諦聽』。

集群獸之像於一身,聚眾物之優容為一體:虎頭、獨角、犬耳、龍身、獅尾、麒麟足。通曉天地,聆聽三界,善辨真偽,明察秋毫。

李不渡瞳孔驟縮!

既然這尊生物是諦聽的話……

那他馱著的。

他猛然抬頭,望向那道端坐於諦聽背上、被金色佛光與茫茫白霧籠罩的慈祥身影。

雖看不清麵容,但那浩瀚如海、慈悲如天的氣息,那彷彿能渡儘地獄、光照幽冥的威嚴……

“wc!”

李不渡脫口而出,眼睛瞪得滾圓:

“地藏王菩薩?!”

……

……

(還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