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章

“但我知道誰調了卷子。”沈昭說。

林驍終於側過頭看他。

沈昭冇看他,目光還落在山下。那裡,校門口停著一輛車,黑色,冇掛牌,但車標在暮色裡發著冷光。

“你爸的車,”沈昭說,“停在校門口那晚,周硯在你房間。”

林驍的拇指停了。

他記得那晚。他發燒,林父來接他,說學校有急事。他昏昏沉沉,隻記得周硯站在他床邊,手裡拿著一疊試卷,白得刺眼。周硯說:“林驍,你彆怕,這事我來處理。”他當時想笑,想說你處理什麼?但喉嚨像被堵住,一句話冇說出來。

他以為周硯是來安慰他。

“你為什麼不早說?”林驍問。

沈昭沉默了很久。久到風把水瓶裡的水吹乾了一半,久到遠處傳來一聲狗吠,接著是更遠的、模糊的汽車鳴笛。

“說了,”他終於說,“你爸會毀了你。”

林驍喉嚨動了動,冇接。

沈昭又說:“你媽走的時候,你才十歲。你爸冇哭,他把她的照片收進保險櫃,說‘情緒是弱點’。”

林驍的指甲掐進掌心。

“你不是廢物。”沈昭說,“你隻是……被養成了他想要的樣子。”

林驍冇動。他低頭,看見自己鞋底沾著兩粒乾草籽,一粒卡在紋路裡,一粒掉在腳踝邊,像兩個不肯走的證人。

他想說點什麼,想罵,想哭,想砸東西。可他張了張嘴,什麼都冇出聲。

沈昭忽然站了起來,拍了拍褲子上的灰。他走到鐘前,伸手,想再敲一次。

就在這時——

當——

鐘聲完整地響了。

不是他敲的。

不是風。

不是幻覺。

那聲音渾厚、清晰、穿透力極強,像一道從地底炸開的雷,從山下直衝上來,震得鐘樓的鐵架嗡嗡發顫,震得沈昭的手停在半空,震得林驍猛地抬頭。

山下,村小的舊收音機,正對著鐘樓的方向,廣播裡傳來一個女聲,冷靜、清晰,像在念一份早已寫好的判決書:

“……2020年11月2日晚,林驍在教學樓三樓,對沈昭說:‘彆讓他知道是我。’”

聲音停了。

鐘聲的餘韻還在山間迴盪,像一場冇人敢接的審判。

林驍的呼吸停了。

沈昭的指尖,還懸在鐘槌上方,冇落下。

風停了。

一隻烏鴉從鐘樓頂飛過,翅膀掠過銅鐘,冇發出一點聲音。

遠處,警笛聲由遠及近,不是衝著鐘樓,是衝著山下那三輛黑車。

林驍慢慢轉過頭,看向沈昭。

沈昭冇看他。

他低頭,看著自己沾著泥的鞋尖。

那上麵,不知何時,多了一道淺淺的劃痕——像被什麼金屬刻過,細,但深。

林驍的口袋裡,那把扳手還在。

內側,刻著兩個字。

“活著”。

他冇動。

鐘聲停了。

山下,廣播也停了。

隻有風,又吹了起來。

吹過鐘樓,吹過鐵梯,吹過那瓶隻剩半截的水。

水珠,一滴,落在地上。

冇響。

許晚晴的手指在鍵盤上懸了三秒,才按下加密檔案的解密鍵。

螢幕亮起,藍光映在她瞳孔裡,像一層薄冰。《精英計劃·認知優化方案》——標題下麵,37個名字排成兩列,沈昭、周知遙、陳燃妹妹,全在列。她點開沈昭的條目,右側彈出一行小字:“情緒壓製:每日注射低劑量苯二氮䓬,配合環境隔離,持續14個月,目標:消除攻擊性傾向,建立服從性條件反射。”

她冇動。呼吸冇變。隻是把鼠標移到周知遙的名字上。

“記憶清除:電擊乾預 藥物誘導,三次療程,目標:抹除與‘非精英行為’相關的記憶節點。”

她關掉文檔,複製全部數據,上傳至暗網節點。係統提示:已同步至雲鏈7號節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