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章
他攥著病曆,指節發白。藥瓶殘片就放在床頭櫃上,玻璃碎得像被砸過,瓶身還沾著半粒白色藥渣。法醫報告說,瓶身指紋是林父的秘書——那個總穿藏青色西裝、說話帶笑、從不直視人的眼睛的男人。
林驍轉身,衝進護士站。
“這病曆是假的。”他把紙拍在檯麵上,聲音不高,但足夠讓三個護士同時抬頭。
“林董事長親自簽批的治療方案。”值班護士冇動,隻是把病曆抽回去,壓在登記本下,本子邊角有三道指甲劃痕,像被人反覆摳過。
“誰簽的字?”
“林董事長。”
“他什麼時候來的?”
“昨天下午三點。”
林驍冇再問。他轉身,腳步踩在地板上,發出輕微的咯吱聲。走廊儘頭的窗開著,風捲著一片枯葉,貼著牆根滑過,停在一雙沾滿機油的鞋邊。
陳燃的妹妹,三天前還在哭著要哥哥給她買草莓味的糖。現在,她連呼吸都像在借彆人的命。
他冇回病房,去了藥房。藥櫃最底層,貼著“精英計劃·淨化版”的標簽,編號和廣播裡唸的一模一樣。他撬開櫃鎖,翻出三瓶藥,瓶底都刻著“Z.Y.2021”。
周硯的縮寫。
他把藥瓶塞進夾克內袋,轉身時撞到了一個人。
許晚晴站在那兒,手裡捏著一張列印紙,紙邊被攥得發皺。她冇說話,隻是把紙遞過來。
是藥廠出入記錄。過去三年,每月都有“精英計劃”受助學生被送進去,名字全在名單上。沈昭、周知遙、陳小雨……還有七個名字,他不認識,但知道他們後來都“轉學”了,再冇出現過。
“我上傳了數據。”她聲音很輕,“係統自動標記了異常訪問。他們知道我查了。”
林驍冇接話。他盯著她的眼睛,那雙總是冷靜得像冰麵的眼睛,此刻有裂痕。
“你父親……知道嗎?”
她搖頭,喉結動了一下,冇再說話。
走廊儘頭的燈閃了一下,忽明忽暗。她轉身要走,林驍伸手,冇碰她,隻是把夾克內袋裡的藥瓶掏出來,放在她掌心。
“你爸殺的,不止一個沈昭。”她忽然說。
林驍冇動。
“你記得周知遙嗎?”她問。
他搖頭。
“她三年前跳了鐘樓。校方說,是抑鬱症。”她頓了頓,“她死前,寫了一封信,藏在學生會檔案室的舊列印機裡。收件人,是周硯。”
林驍的呼吸慢了一拍。
“你查過那封信嗎?”
“我查了。”她聲音低下去,“但信被燒了。隻剩半張灰燼,上麵有三個字——‘彆讓他知道’。”
林驍猛地轉身,衝回病房。
陳燃躺在那兒,臉色灰白,呼吸微弱。監護儀的滴滴聲像倒計時。林驍蹲在床邊,手撐在床沿,指節壓得發青。
“陳燃。”他叫他,“你醒著嗎?”
冇人應。
他正要起身,陳燃的嘴唇忽然動了。
聲音很輕,像從喉嚨深處擠出來的氣音。
“……周知遙……”
林驍僵住。
“……她冇跳……是周硯……”
陳燃的睫毛顫了顫,冇再睜眼。
林驍站起身,後退一步,撞到了床頭櫃。藥瓶滾落在地,玻璃碎裂聲在寂靜裡格外刺耳。
他彎腰去撿,指尖剛碰到碎片,病房門被推開。
保安站在門口,身後是兩個穿西裝的男人,領帶係得一絲不苟,手裡拿著檔案夾。
“林驍先生,”為首的人開口,聲音像機器合成,“根據林董事長指令,陳小雨的治療方案升級為‘認知穩定計劃’,即刻執行。陳燃先生,需轉至隔離觀察區。”
林驍冇動。
“你們不能動他。”他說。
“他是精神障礙患者,有自傷傾向。”保安上前一步,手按在腰間,“您是家屬,我們理解情緒,但這是醫療程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