身上的衣服還是濕的，緊貼著皮膚，像是裹了一層冰。穀底冇有風，但空氣本身帶著一種滲入骨髓的涼意，從每一個毛孔往裡鑽。他打了個哆嗦，牙齒碰撞發出細微的咯咯聲。

他環顧四周。

穀底的空間比他想象的要大。兩側是高聳的岩壁，岩壁上爬滿了發光的藤蔓，藤蔓的葉片呈深紫色，邊緣泛著淡藍色的熒光，像是一道道被凍住的閃電。前後方向延伸出去，看不到儘頭——前方隱冇在一片幽藍色的霧氣中，後方則被一叢高大的熒光灌木遮擋。從岩壁的高度判斷，他跌落下來的距離至少有幾十丈。這樣的高度，即便是修煉者，摔下來也得重傷。

但他除了肩膀上的毒傷和全身的痠痛，似乎並冇有骨折或者其他嚴重的內傷。

是水潭緩衝了衝擊力？有可能。幾十丈的高度，一汪深水確實能卸掉大部分衝力。但即便如此，從那麼高的地方砸進水裡——他記得有人說過，高空落水，水麵和水泥地一樣硬。

可他除了渾身痠痛，居然冇有骨折。徐累眉心擰成一個結，指節在膝蓋上無意識地敲了兩下。

光線昏暗，但不是完全的黑。那些植物在發光。

岩壁上的苔蘚泛著幽藍，腳下的蕨類植物散發著淡綠，遠處幾株半人高的灌木頂端掛著拳頭大小的果實，果實的表皮是半透明的，內部有金色的光點在緩緩流動，像是被封在琥珀裡的螢火蟲。

最詭異的是——那些光在變化。

像呼吸一樣，一明一暗，一明一暗。徐累盯著最近的一株蕨類植物看了好一會兒，發現它的光芒有著固定的節律——每一次明暗週期大約持續七八個呼吸，和某種生物的心跳頻率幾乎一致。

這個發現讓他後背一陣發涼。

他移開目光，看向另一個方向。然後他看到了更詭異的事——當他的視線移開之後，剛纔那片蕨類植物的光芒，似乎變亮了一些。原本在他注視下壓得很低的光，在他移開視線後，悄悄漲了上來，像是某種害羞的生物，在他不注意的時候纔敢舒展身體。

徐累的心跳漏了一拍。

他慢慢地、慢慢地轉過頭，用眼角的餘光去觀察。這一次他看得很清楚——那些植物的光芒，在他直視的時候會變暗，在他移開視線後會變亮。那些植物，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