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叫我“蘇念”,連名帶姓,像叫一個不太熟的下屬。

叫林薇卻是“小微”,親昵、自然、脫口而出。

我退出聊天框,把手機扔到沙發上,去浴室洗了個澡。

熱水澆在身上,我才發現自己一直在發抖。

不是因為冷。

是因為今天在包廂裡,我說的每一句話、做的每一件事,都在腦子裡反覆回放。

我說了要離婚。

我當眾戳穿了他的謊言。

我把孕檢單拍在桌上。

然後呢?

我低頭看著暫且平坦的小腹,那裡有一個八週大的小生命。

寶寶,媽媽是不是太沖動了?

可如果不衝動這一次,我大概會在這段婚姻裡,爛掉。

洗完澡出來,手機上有十七個未接來電,全是季成淵的。

還有一條訊息:我到樓下了,你開門。

我走到窗邊往下看,他的車停在單元門口,車燈還亮著。

他下了車,仰頭朝我家窗戶看。

我拉上窗簾,關掉客廳的燈,走進臥室,反鎖了門。

手機又響了:蘇念,我知道你在家。我們談談。

我關機,睡覺。

這一夜,我睡得很不安穩。

夢裡全是大學時候的事。

那時候季成淵還不是什麼青年才俊,隻是個成績中等的普通男生。

我們瞞著所有人戀愛,躲在教學樓後麵的花壇邊分同一副耳機。

他問我:“蘇念,你會一直陪著我嗎?”

我說:“會。”

他又問:“那如果以後有更好的人喜歡我呢?”

我笑著說:“那你就選更好的人啊。”

他捏我的臉:“傻子,我隻要你。”

夢到這裡就碎了。

我睜開眼,天已經亮了。

手機開機後,季成淵最後一條訊息停在淩晨三點:

我走了。明天再說。

我直接刪掉了。

吃完早飯,我打開電腦,開始整理這些年和季成淵的共同財產。

公司註冊資金裡,有我當初投入的二十萬。

房子首付裡,有我拿出的十五萬。

他創業前三年,我冇有工資,全職幫他跑業務、做方案、陪客戶喝酒。

最狠的一次,我喝到胃出血,被120拉走。他趕到醫院,握著我的手哭,說這輩子絕不負我。

我找出當年的銀行流水、轉賬記錄、聊天截圖,一份一份整理好,存進U盤。

然後給李律師發去一條訊息:

李律師,我這邊資料整理得差不多了,您什麼時候方便?

對方秒回:今天下午三點,我辦公室。

下午兩點半,我準時出現在李律師的辦公室。

她看完我帶來的資料,推了推眼鏡,語氣篤定:

“周女士,你這些證據很充分。公司有你明確的出資記錄和勞動投入,完全可以認定為婚內共同財產。另外——”

她翻出一張截圖,“你先生給林薇的轉賬記錄,連續五年,總計四十六萬,這筆錢也屬於夫妻共同財產,你有權追回一半。”

我點了點頭:“這些我不在乎。我隻想快點結束。”

李律師看了我一眼,似乎想說什麼,最終隻是點頭:

“好。我儘快擬好協議,寄到他公司。”

從律師事務所出來,天已經快黑了。

我站在路邊等出租車,手機響了,是一個陌生號碼。

剛接通,那邊傳來一個男人的聲音:

“蘇念?我是陸琛。”

陸琛。

林薇的未婚夫。

我愣了一下:“你好。”

“方便見一麵嗎?有些東西,我覺得你應該看看。”

4.

我們約在一家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