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一天。
時間變得模糊,分不清白天黑夜。
他每天來一次,送飯,送水,有時候多待幾分鐘,就坐在床邊,看著我吃。
他不說話,我也不說話。
但我知道他在看我。
那目光落在身上,像有重量一樣。
第十二天,他來得比平時晚。
我已經開始數心跳了,數到不知道多少下的時候,鐵門響了。
他走進來,手裡冇端碗。
他在床邊坐下,離我很近。
“想出去嗎?”
我愣住了。
“什麼?”
“想出去嗎?”他又問了一遍。
我點頭。
他看著我,眼睛裡有一點我看不懂的東西。
“那你要答應我一件事。”
“什麼事?”
“永遠不離開我。”
我看著他。
他坐在黑暗裡,臉被陰影遮住一半,隻露出一隻眼睛。那隻眼睛很亮,亮得有點嚇人。
“好。”我說。
他看了我一會兒。
然後他笑了。
“你騙人。”
他站起來,走出去。
鐵門關上的那一刻,我聽見他說:
“但你每次騙我的樣子都很好看。”
第十三天。
第十四天。
第十五天。
我開始做噩夢。
夢裡有人在追我,一直追,一直追,追到我無路可逃。然後那個人抓住我的肩膀,把我翻過來——
是林嶼的臉。
他看著我,眼睛亮亮的,嘴角彎彎的,笑著說:
“你跑不掉的。”
我從夢裡驚醒,渾身冷汗。
黑暗裡,我聽見自己的心跳聲,咚咚咚,咚咚咚,像有人在敲門。
然後我真的聽見了敲門聲。
不是鐵門那邊,是頭頂。
咚咚咚。
三聲。
停頓。
咚咚咚。
又是三聲。
我屏住呼吸,豎起耳朵。
頭頂傳來一個聲音,很悶,很遠,像隔了很多層東西。
“有人嗎?”
是個女人的聲音。
我想喊,嗓子卻像被什麼東西堵住了一樣,發不出聲。
“有人嗎?”
我又試著喊了一次。
這次發出了一點聲音,沙啞的,像破風箱。
但頭頂的聲音冇有迴應。
咚咚咚。
又是三聲。
然後腳步聲響起,越來越遠,越來越輕,最後消失。
我癱在床上,大口大口喘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