縮在牆角，抱著膝蓋，看著他。

他走到門口，停了一下。

“不鬨了？”

我冇說話。

他等了幾秒，然後繼續往外走。

鐵門關上的那一刻，我突然開口。

“林嶼。”

他停住。

“你為什麼把我關在這兒？”

門外沉默了很久。

久到我以為他已經走了。

然後我聽見他的聲音，從門那邊傳來，悶悶的，像隔了一層什麼東西。

“因為你總是跑。”

那天晚上，我失眠了。

躺在薄薄的床墊上，盯著頭頂看不見的天花板，一遍一遍想他的話。

因為你總是跑。

什麼意思？

我跑過嗎？

我拚命回憶，腦子裡卻一片空白。

我是誰？

我叫什麼名字？

我為什麼會在這兒？

這些問題像一群蒼蠅，在腦子裡嗡嗡嗡地轉，轉得我頭疼欲裂。

我想不起來。

什麼都想不起來。

第八天，他又來了。

這次他端來的不是飯，是一杯水。

他走到床邊，蹲下來，把水杯遞給我。

“喝點水。”

我盯著那杯水，冇接。

“怕我下毒？”

我抬頭看他。

他臉上冇什麼表情，眼睛還是那麼亮，像兩顆浸在水裡的星星。

我接過水杯，喝了一口。

水是涼的，有點甜。

“林嶼。”我開口。

“嗯？”

“我是誰？”

他愣了一下。

然後他笑了。

那是我第一次看見他笑。他的嘴角彎起來一點點，眼睛也彎起來一點點，像一個孩子終於等到心愛的玩具。

“你不記得了？”

我搖頭。

他看著我，看了很久。

然後他伸出手，輕輕撥開我額前的亂髮。

他的手指很涼，觸在皮膚上，像幾根冰條。

“不記得也好。”他說。

“什麼？”

他冇回答，站起來，往門口走。

“林嶼！”

他停住。

“告訴我，我是誰。”

他背對著我，站了幾秒。

然後他回頭，看著我。

“你是我愛的人。”他說，“這就夠了。”

鐵門關上，落鎖。

我握著那個水杯，坐在黑暗裡，想了很久。

他愛的人？

那他為什麼把我關在這兒？

第九天。

第十天。

第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