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淡得像在點外賣,“我比您更怕麻煩。”

陸景琛的手指在桌麵上輕輕叩了兩下,似乎在審視什麼。但最終,他隻是偏過頭,把目光落在窗外。

“你的房間在走廊儘頭,東邊那間。”他頓了頓,說,“這個家裡冇有你不能去的地方,但有一點——彆進我的書房。”

“好。”

我轉身就走。

裙襬剛掃過門框,身後忽然刮過一陣風。

一隻手擦著我的肩膀探過去,按住了門板。

陸景琛站在我身後,距離近得能聞到他身上清淡的雪鬆味。

“你還有什麼條件,現在提。”他說,“以後我不會再問你。”

我側過頭,對上他比我高出大半個頭的臉。

“冇了。”

他冇鬆手,眼神沉沉的,像在等我反悔。

“你就不想問問,為什麼是你?”他忽然開口,聲音低得幾不可聞,“滿城的千金裡,我為什麼偏偏挑了你一個落魄的蘇家女兒?”

我彎起嘴角:“因為我便宜。”

他冇說話,隻是盯著我,像在確認什麼。

片刻,他鬆開手,往後退了一步。

“你走吧。”

我走出去的時候,聽到他關上了書房的門,力道不重,但那聲響很乾脆。

像是把什麼東西鎖在了裡麵。

走廊儘頭是我的房間。

門推開,米白色調,落地窗,一張兩米的大床。梳妝檯上甚至放了一束新鮮的洋桔梗,大概是張媽佈置的。

我把手包扔在床上,婚紗的拉鍊在背後,我自己夠不著,試了好幾次,手指都夾紅了也冇拉開。

後來索性不脫了,就這麼靠在床頭,看著天花板發呆。

安靜下來之後,所有強撐的從容都垮了。

我從錢包裡摸出一張揉得發皺的照片,是弟弟蘇陽——十二歲,瘦得隻剩一把骨頭,躺在病床上衝鏡頭比了個V字。

照片背麵寫著:姐,我等你。

手機震了一下。

是醫院王醫生髮來的訊息:“蘇女士,蘇陽的骨穿結果出來了,病危風險期還有四周,手術費最遲年前必須到位。”

我盯著那條訊息,眼眶忽然熱了。

四周。

四千萬尾款要一年後才能拿。手頭這一千萬隻夠預付手術費和部分抗排異藥。

得想辦法。

我正準備撥王醫生的電話,就聽見走廊裡猛地傳來一聲悶響。

什麼東西砸在地上了。

緊接著,是張媽的驚呼:“少爺!”

我幾乎是條件反射地起身,拉開門衝向書房。

門虛掩著,我一把推開。

然後看到了陸景琛這輩子最狼狽的樣子。

他背對著門坐在地上,背脊弓著,一隻手撐著太陽穴,另一隻手死死攥著一個相框。滿地的碎片——茶杯的碎片、相框玻璃的碎片,混著潑灑的紅茶,像一片狼藉的戰場。

他聽到動靜,猛地轉過頭。

眼眶是紅的。

那一瞬間,他平時的冷漠像被人撕開了一個口子,露出裡麵的血和骨頭。

但隻持續了一秒。

他認出是我,臉上的痛苦立刻被憤怒取代。

“誰讓你進來的?”

我站在原地冇動,目光落在相框上。

是一張穿旗袍的中年女人站在櫻花樹下的照片。女人眉目溫柔,懷裡抱著一封信,信封上寫著:

“致我未來的兒媳。”

她是他媽媽。

陸景琛從地上站起來,動作很慢,像是膝蓋有傷。他彎腰撿起相框,用指腹輕輕拂去照片上的玻璃碎片,鋒利的碎屑劃破他的指尖,血珠滴在照片上,他也不擦。

“今天是什麼日子?”我忽然問。

他僵住了。

“四月十二,”我看著他,“是你媽媽的忌日。”

他猛地抬頭,眼神陰鷙得像要把我撕碎。

“你查我?”

“你繼母今天早上給我打的電話,說你今天可能會不太正常,讓我多‘關照’你。”我背靠著門框,“她說得很幸災樂禍,像是在炫耀她知道你所有軟肋。”

陸景琛的瞳孔驟然收縮。

“她原話是:‘蘇小姐,我兒子今天是喪母十二週年,你作為新媳婦,該好好陪他。’”我看著他的眼睛,“你繼母和你關係不太好吧?”

他冇說話,手裡的相框捏得指節發白。

然後我壓低聲音補了一句:“那就彆讓她的人知道你的弱點。”

陸景琛的目光變了。

從憤怒,變成了一種複雜的審視,混合著一點點的意外。

“你知道嗎,”他把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