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歲的男人,跪在地上哭。

眼淚鼻涕糊了一臉,看起來可憐極了。

我心軟了。

我想,他平時對我挺好的。

給我買包,帶我旅遊,記得我的生日。

他隻是太累了,隻是壓力太大了。

我應該理解他,包容他。

這是我當時的想法。

現在想起來,我真是愚蠢。

他對我的好,不過是控製我的手段。

他給我買東西,是為了讓我依賴他。

他帶我旅遊,是為了監視我。

他記得我的生日,是為了讓我感動。

這不是愛,這是操控。

但我當時不懂。

我隻看到了他的眼淚,冇有看到他的控製。

我隻聽到了他的道歉,冇有聽到他的威脅。

「冇事,」我說,「你以後彆這樣了。」

「不會了,絕對不會了。」他發誓,「我陳誌強要是再動你一根手指頭,天打雷劈。」

我信了。

現在想起來,那不過是家暴的標配流程:施暴→道歉→求原諒→再施暴。

這是一個循環,一個深淵。

而我,在深淵裡越陷越深。

第二次暴力,發生在婚後一年。

那天我回孃家,因為陪我媽多聊了一會兒,回來晚了半小時。

陳誌強坐在沙發上,臉色陰沉。

「去哪了?」

「回孃家了,我媽身體不太好,我多陪了她一會兒。」

「多陪了一會兒?」他站起來,「你知道現在幾點了嗎?」

「八點半……」

「你答應我幾點回來?」

「八點。」

「晚了半小時!」他突然暴怒,一巴掌扇在我臉上。

我被打懵了,耳朵嗡嗡響,嘴角有血流下來。

「你打我?」

「打你怎麼了?」他指著我,「你是我老婆,我想打就打!」

我捂著臉,眼淚流下來:「我要離婚。」

「離婚?」他愣了一下,然後突然跪下,抱著我的腿,「悅悅,對不起,我真的不是故意的。我隻是太在乎你了,我怕你在外麵有彆人,我怕你離開我……」

他哭得像個孩子。

「我保證,這是最後一次。真的,最後一次。你要是再給我一次機會,我以後什麼都聽你的。」

我看著他的臉,那張曾經讓我心動的臉,現在滿是淚水和悔恨。

我又心軟了。

「真的最後一次?」

「真的,我發誓。」

我信了。

第三次暴力,發生在婚後兩年。

那天我在開會,手機靜音,冇接到他的電話。

開完會,我看到二十三個未接來電,全是陳誌強的。

我回撥過去,他接起來,聲音冰冷:「你在哪?」

「我在單位,剛纔開會……」

「開會?」他冷笑,「開什麼會要兩個小時不接我電話?」

「真的在開會,手機靜音了……」

「靜音?」他突然吼起來,「你是不是在外麵有人了?是不是和哪個男人在一起?」

「你胡說什麼?我在單位,你可以問我同事……」

「我問個屁!」他掛了電話。

我以為這事就這麼過去了。

晚上回到家,他坐在沙發上,麵前擺著一瓶白酒,已經喝了一半。

「回來了?」他抬頭看我,眼神陰鷙。

「嗯。」

「去哪了?」

「我說了,在單位開會。」

「開會?」他站起來,搖搖晃晃地走向我,「你以為我是傻子?」

「陳誌強,你喝醉了……」

「我冇醉!」他突然推了我一把。

我後退,踩空了台階,從樓梯上滾了下去。

劇痛。

我的手腕以一種奇怪的角度扭曲著,我知道,斷了。

他在樓梯上看著我,眼神裡冇有一絲悔意。

「這就是你不接電話的下場。」

我躺在地上,疼得說不出話。

鄰居聽到動靜,報了警。

警察來了,問我怎麼回事。

陳誌強立刻換了副嘴臉,滿臉焦急:「警察同誌,我老婆不小心從樓梯上摔下來了,我正要送她去醫院。」

警察看著我:「是這樣嗎?」

我看著陳誌強,他眼神裡有警告。

「是……是我自己不小心。」

警察走了。

陳誌強把我扶起來,臉上滿是關切:「悅悅,你冇事吧?我送你去醫院。」

我看著他,心裡一陣噁心。

這個人,剛纔還像惡魔一樣把我推下樓梯。

現在,卻像天使一樣關心我。

他到底是怎麼做到的?

怎麼能在惡魔和天使之間自由切換?

後來我才明白,這就是家暴者的本事。

他們能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