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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終於來了。”黑暗裡，那聲音像從深井裡傳出來。

沉、冷、帶著一種熟悉得讓人發毛的質感。我站在碼頭廢棄倉庫的入口。

雨水順著破損的屋簷滴下來，砸在地上，像一聲聲倒計時。我喉嚨發緊：“你是誰？”黑暗裡傳來腳步聲。

緩慢、沉穩、像是故意讓每一步都落在我心臟上。一個男人從陰影裡走出來。我愣住。那張臉……

和我父親一模一樣。隻是更老、更瘦、更冷。

眼神像是被歲月磨成了刀。我喉嚨發緊：“你不是他。”

男人輕輕笑：“你終於聰明瞭一次。”我呼吸亂了：“你是誰？”

男人說：“你父親欠我的東西，我來拿。”我咬牙：“我父親已經死了。”

男人說：“死了？”他輕輕歪頭，像是在聽一個笑話。

“你看到的那具屍體，是你父親嗎？”我愣住。男人繼續說：“你父親當年害死我兄弟。”

“我本該殺他。”

“但他跑了。”我呼吸停了一瞬：“跑？”

男人點頭：“他被人救走了。”

“救走他的人……就是你妻子。”我愣住：“她？”

男人說：“她查到你父親欠的那條命。”

“她查到我在找你。”

“她查到你會被牽連。”

“她查到你不知道真相。”我呼吸亂了：“她為什麼要幫我父親？”

男人說：“因為她愛你。”我胸口像被什麼狠狠撞了一下。男人繼續說：“她替你擋了你父親欠下的東西。”

“她替你還錢。”

“她替你承擔你父親的罪。”

“她替你麵對我。”我喉嚨發緊：“她在哪裡？”

男人輕輕笑：“你真的想見她？”我咬牙：“她在哪裡？”男人指向倉庫深處：“她在裡麵。”我衝過去。

女人在後麵喊：“你不能進去！”

我冇有停。倉庫裡一片黑。

隻有遠處有一點微弱的光。我衝過去。

光源是一盞快要壞掉的燈。

燈下——她躺在地上。

手腳被綁著。

臉色蒼白。

嘴角有血。我跪下：“林喬！”她睜開眼。

看到我。

眼睛裡閃過一瞬的光。她輕輕說：“你……怎麼來了……”我喉嚨發緊：“我來帶你回家。”她搖頭：“你不該來……”

我說：“我必須來。”

她眼睛濕了：“你終於……信我了……”

我握住她的手：“對不起。”

她輕輕笑了一下：“你終於……說了這句話……”

我正要解開她的繩子，男人的聲音在背後響起：“你動她試試。”我轉身。

男人站在門口。

眼神冷得像刀。我咬牙：“你要什麼？”

男人說：“你父親欠我的東西。”

“你來還。”我說：“我父親害死你兄弟，我替他道歉。”

男人笑：“道歉？”他輕輕搖頭。“你父親害死的不是我兄弟。”

“是她父親。”我愣住：“她父親？”

男人點頭：“你父親年輕時做過一件事。”

“那件事害死了她父親。”

“她查到的，就是這個。”我呼吸亂了：“她知道？”

男人說：“她知道。”

“她知道你父親害死她父親。”

“她知道你會被牽連。”

“她知道你不知道真相。”

“她知道你不會信。”我閉上眼。

胸口像被撕開。男人繼續說：“她替你擋了你父親欠下的東西。”

“她替你還錢。”

“她替你承擔你父親的罪。”

“她替你麵對我。”我咬牙：“你要我做什麼？”

男人說：“你父親欠我的命。”

“你來還。”我說：“你要殺我？”

男人說：“不是殺。”

“是讓你知道真相。”我問：“什麼真相？”

男人看著我。“你父親不是害死一個人。”

“他害死了兩個人。”我愣住：“兩個人？”

男人點頭：“第二個……是你妻子。”我呼吸停了一瞬：“她還冇死！”

男人說：“她現在冇死。”

“但如果你不聽我的，她就會死。”我咬牙：“你要我做什麼？”

男人說：“你父親當年做過的事，你必須親眼看一遍。”我愣住：“看什麼？”

男人指向倉庫深處。“你父親害死她父親的地方。”

“就在這裡。”我愣住：“這裡？”

男人點頭：“你父親年輕時在這裡做過一件事。”

“那件事害死了她父親。”

“她查到的，就是這個。”我呼吸亂了：“她知道？”

男人說：“她知道。”

“她知道你父親害死她父親。”

“她知道你會被牽連。”

“她知道你不知道真相。”

“她知道你不會信。”我閉上眼。

胸口像被撕開。男人繼續說：“你父親當年害死她父親後，逃走了。”

“她父親的兄弟，就是我。”我愣住：“你是她叔叔？”

男人點頭：“是。”我呼吸亂了：“你為什麼要模仿我？”

男人說：“因為你父親欠我的。”

“你替你父親還。”我咬牙：“你要我怎麼還？”

男人說：“你必須知道你父親做過的事。”

“你必須知道你父親害死的人是誰。”

“你必須知道你父親欠的那條命，是你來還。”我說：“我看。”

“你讓我看。”男人輕輕笑：“很好。”他指向倉庫深處。我走過去。

那裡有一塊破舊的地板。

地板被撬開。

下麵是一條暗道。男人說：“你父親當年就是從這裡逃走的。”

“她父親就是在這裡死的。”我呼吸亂了：“她父親怎麼死的？”

男人說：“你父親為了逃命，把他推下去了。”我愣住。

整個人像被雷劈中。男人繼續說：“你父親逃走後，我一直在找他。”

“後來我找到了她。”

“她替你擋了你父親欠下的東西。”

“她替你還錢。”

“她替你承擔你父親的罪。”

“她替你麵對我。”我閉上眼。

胸口像被撕開。男人說：“你父親欠我的命，你來還。”

“你跳下去。”我愣住：“跳？”

男人點頭：“你跳下去，她就活。”

“你不跳，她就死。”我呼吸亂了：“你瘋了。”

男人說：“你父親欠我的。”

“你替他還。”我看向林喬。

她搖頭：“不要……”

“你不能跳……”我說：“我必須跳。”她哭了：“你不能……”我說：“我必須。”她哭得像要斷氣：“你終於……信我了……”我輕輕摸她的臉：“對不起。”她搖頭：“你不要說對不起……”我說：“我愛你。”她愣住。

眼淚止住了一瞬。然後她哭得更厲害。我站起來。

走向暗道。男人說：“你跳下去，她就活。”

“你不跳，她就死。”我看著黑暗的深井。

深不見底。

像是吞噬一切的洞。我深吸一口氣。然後——我跳了下去。空氣從耳邊呼嘯而過。

黑暗像海一樣湧來。我以為我會死。

以為我會摔碎。

以為我會消失。但我冇有。我落在一個軟墊上。

燈光亮起。一個男人站在我麵前。不是她叔叔。

不是江硯。是我父親。他站在燈光下。

瘦、老、眼神疲憊。他說：“你終於來了。”我愣住：“你冇死？”

他點頭：“我冇死。”我喉嚨發緊：“你為什麼不回來？”

他說：“我不能。”

“我欠的東西太多。”我問：“你害死她父親？”

他沉默了幾秒。然後說：“是。”我呼吸亂了：“你為什麼要害死他？”

他說：“我不是故意的。”

“我當年被人追殺。”

“他擋在我前麵。”

“我推了他。”我愣住：“你推了他？”

他點頭：“我推了他。”

“他死了。”我閉上眼。

胸口像被撕開。我問：“你為什麼不告訴我？”

他輕輕笑：“你不會信。”

“你會覺得我胡說。”

“你會覺得我多想。”我愣住。

這句話……

和她說的一模一樣。我父親繼續說：“她知道真相。”

“她替你擋了我欠下的東西。”

“她替你還錢。”

“她替你承擔我的罪。”

“她替你麵對他。”我喉嚨發緊：“她在哪裡？”

父親說：“她在上麵。”

“她冇事。”我愣住：“她冇事？”

父親點頭：“她冇事。”

“他不會傷害她。”

“他隻是要你知道真相。”我呼吸亂了：“你為什麼要我跳？”

父親說：“因為你必須知道真相。”

“你必須知道我做過的事。”

“你必須知道她替你擋了什麼。”我問：“現在呢？”

父親說：“現在你可以帶她回家。”我愣住：“你呢？”

父親輕輕笑：“我不能回去。”

“我欠的東西太多。”我喉嚨發緊：“你要去哪？”

父親說：“我不知道。”

“但我不能回去。”我眼睛濕了：“爸……”

他輕輕拍了拍我的肩：“你要好好對她。”

“她替你擋了太多。”我點頭：“我會。”父親輕輕笑：“那就好。”燈光突然暗了。我被人拉上去。倉庫裡，她坐在地上。

眼睛紅紅的。看到我。

她愣住。然後哭了。我抱住她：“我們回家。”她哭得像要斷氣：“你終於……信我了……”我輕輕說：“對不起。”

“以後……我信你。”她哭得更厲害。我抱著她走出倉庫。

雨停了。天亮了。我們回家。她靠在我肩上。

輕輕說了一句：“你終於……回來了。”我握住她的手：“嗯。”“我回來了。”（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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