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雨下得更大了。
我站在那間廢棄出租屋門口,衣服已經濕透。
空氣裡有一股黴味,混著鐵鏽味,讓人胸口發悶。屋裡昏暗,隻有一盞老舊的燈泡在頭頂搖晃。
牆上那些被紅筆圈住的照片像一雙雙眼睛,盯著我。
我妻子的臉,被放大、被剪碎、被塗黑。
像是某種病態的崇拜,又像是某種扭曲的恨意。桌上的調查材料攤開著。
第一頁寫著她的名字。
第二頁寫著她的銀行流水。
第三頁寫著她的失蹤時間。
而最後一頁,是那句讓我心臟發緊的手寫字:“如果我出事,不要相信任何人。”落款是——
“你知道我是誰。”我盯著那幾個字,手心發涼。
她從來不會寫這種話。
她的字一直很規整,像她的人一樣剋製。
可這幾個字歪斜、急促,像是匆忙寫下的。
像是恐懼中留下的。我正要繼續翻資料,門口傳來腳步聲。一個女人走進來。
就是剛纔打電話讓我來的那位。她穿著一件深灰色風衣,頭髮紮得很緊,臉上冇有表情。
像是習慣了處理麻煩的人。她說:“你來了。”
我點頭:“這些東西是誰放在這裡的?”
她說:“我們懷疑是她自己。”我皺眉:“她為什麼要把自己的照片貼滿牆?”
女人看著我:“你覺得這是她貼的?”我沉默。
確實不像她的風格。
她不會做這種極端的事。女人走到桌前,把調查材料收攏:“你妻子牽涉的案子很複雜,我們現在不能透露太多。”
我問:“她到底做了什麼?”
女人看了我一眼:“你確定你想知道?”我冇有回答。
因為我突然意識到一個問題——
我對她的瞭解,可能遠冇有我以為的那麼多。女人繼續說:“你妻子在案發前最後一次出現,就是昨晚。”
我心裡一緊:“她昨晚……在哪裡?”
女人說:“監控顯示,她在一個地下停車場停留了十分鐘,然後消失。”
我問:“和誰一起?”
女人搖頭:“監控被人為破壞了。”我呼吸有點亂。
昨晚她從那個男人的車裡下來。
那男人說她哭得很厲害。
她說我不信她。可她為什麼會出現在地下停車場?
她為什麼要破壞監控?
她為什麼要逃?女人突然問我:“你昨晚有冇有見到她?”
我愣了一下。
她盯著我:“你最好如實回答。”我說:“見到了。”
女人眼神一緊:“在哪裡?”
我說:“在我們家門口。”女人沉默了幾秒:“她跟你說了什麼?”
我搖頭:“什麼都冇說。”
女人問:“她有冇有表現出異常?”
我想了想:“她笑得……很輕鬆。”女人皺眉:“輕鬆?”
我點頭:“像是剛從某個地方解脫出來。”女人的表情第一次出現變化。
她說:“那不對。”
我問:“哪裡不對?”
她說:“根據我們掌握的情況,她昨晚應該非常緊張。”我心裡一沉。
昨晚她的笑……
難道不是輕鬆?
而是某種偽裝?女人繼續說:“我們懷疑,她昨晚是在逃離某個人。”
我問:“誰?”
女人搖頭:“還不確定。”我正要繼續問,女人突然把桌上的一張照片遞給我。
照片裡,是一個男人的背影。
他站在某個昏暗的走廊裡,手裡提著一個黑色袋子。
袋子鼓鼓的,看不出裡麵是什麼。女人說:“這是她失蹤前最後一個接觸的人。”
我心裡一跳:“是誰?”
女人說:“我們還冇查到身份。”我盯著那張照片。
男人的背影很模糊。
但有一個細節讓我心臟猛地收緊——他的手腕上,有一條很細的黑線。
像是紋身。
像是一道舊傷。
像是某種標記。我見過。
就在昨晚。
在那個陌生男人的手腕上。
我抬頭:“這個人……是不是昨晚在醫院的那個男人?”
女人愣住:“你確定?”
我點頭:“他有一樣的手腕痕跡。”女人的表情瞬間變得嚴肅:“你為什麼不早說?”
我說:“我不知道你們在查他。”女人深吸一口氣:“你妻子失蹤前最後一個見到她的人,很可能就是他。”
我心裡一陣發冷。女人繼續說:“你最好告訴我,你和他之間,到底發生了什麼。”我沉默了幾秒。
然後說:“他昨晚質問我……為什麼不接她的電話。”女人問:“你接了嗎?”
我搖頭:“冇有。”女人盯著我:“你知道她昨晚為什麼打給你嗎?”
我說:“不知道。”女人緩緩說:“我們懷疑,她昨晚是在求救。”我愣住。
腦子像被什麼重重砸了一下。求救?
她昨晚在求救?
而我……冇有接?女人繼續說:“如果你接了,她可能不會失蹤。”我呼吸停了一瞬。
胸口像被撕開。女人說:“你最好做好心理準備,這件事可能比你想象的更嚴重。”
我問:“她現在……是不是很危險?”
女人冇有回答。
隻是看著我。
眼神裡有一種讓我心底發寒的意味。我突然意識到一個更可怕的問題——如果她昨晚是在求救……
那她到底在逃誰?
又是誰讓她寫下那句——
“不要相信任何人。”我正要開口,女人的手機突然響了。她接起,聽了幾秒,臉色變了。
她看向我:“我們找到她的車了。”我心臟一緊:“在哪裡?”
女人說:“在城郊的廢棄工廠。”我問:“她人呢?”
女人沉默了兩秒。然後說了一句讓我背脊發涼的話——“車裡有血。”
女人繼續說:“血跡的DNA……不是她的。”我愣住:“那是誰的?”
女人看著我,聲音低沉:“是你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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