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5章 - 01-08

  處處都透著一種詭異的扭曲感。

  一切都與他所成長的世界迥然不同。

  因為他一直都知道慈家的領地是無法之地。

  所以路以恒發現自己很快就接受了,這種異常就是慈家的正常。

  也是這樣的情況,慈家纔會跟其他領土的人都無法形成友好的關係。

  慈霧看著一臉沉思的路以恒,她知道他很聰明又敏銳。

  大概很早就察覺到了,進入慈家對於他來說就是死局。

  無論路家用什麼辦法,慈禮都是要讓他死的。

  事實上在原著之中,路家人救回了路鬆雪時,就知道了兒子慘死的訊息。

  但是這次路家人來接路鬆雪時,慈家是用解決了‘bangjia犯’救下了路家的小姐,從路家那裡收取的任何東西,都屬於路家給的‘答謝品’。

  路家人這次冇有得到路以恒的死訊,一定還是會想辦法救路以恒。

  不過一旦路家想要通過和平法進入慈家領土找路以恒。

  慈禮肯定會立刻弄死路以恒,讓路家人連一根頭髮都找不到。

  慈霧不能告訴路以恒自己有什麼計劃,她隻能再強調一次:“我剛剛不是說了,你不需要擔心。”

  路以恒能夠感覺到自己與慈霧之間的界線。

  在他與她相處的時間之中,無論是慈霧對他的保護,還是處處受限製的他儘可能為她做一些力所能及的事,兩個人的言行都在自己默認的界線之內。

  兩個人都很清楚自己所處的位置。

  不會聊自身的任何事。

  他冇有詢問過她關於逃跑的計劃,隻接受她主動提供的資訊。

  她知道他異能恢複了,是路家獨有的特殊異能,冇有詢問過也冇有進行研究。

  越線,對於兩個人來說都不是好事。

  “為什麼不離開慈家?”

  路以恒這樣詢問慈霧。

  他知道這是一個越線的問題,可能得不到回答,但他還是說出自己的疑惑。

  “或許是不想自己一個人……”

  慈霧知道路以恒在想什麼,所以她打斷了他的話。

  “跟我的母親冇有關係。”

  慈霧不想讓任何人覺得母親是束縛住她的存在。

  路以恒剛剛說,慈司在異獸衝向她母親時,最後準備使用血鏈救她的母親。

  慈霧不覺得慈司是良心發現,不想殺她的母親了。

  慈司對她母親的殺意是真切的。

  隻是慈司覺得她會留在慈家是為了給母親一份保障。

  慈霧知道自己默認這件事,就可以利用路以恒的同情心,讓他給她的母親提供安居之所。

  可是她不想。

  無論是母親還是去世的姐姐。

  那是她的家人,是她最重要的存在。

  為了達成目的,慈霧什麼都可以利用,時刻都是偽裝的狀態。

  她願意對慈禮露出了溫順又乖巧,如同被馴服,時刻觀察著馴養者的臉色,進行討好的‘狗’。

  她可以成為雙生子理想中溫柔的姐姐,也可以跟慈司互相牽製,讓慈家的‘怪物’為自己所用。

  可唯獨不想將母親和姐姐當成自己謀利的存在。

  慈霧知道自己可以轉移話題,也可以用‘與你無關’結束話題。

  但她還是對路以恒說了一句:“我有自己想要完成的事。”

  路以恒的睫毛輕顫,她輕飄飄的聲音彷彿羽毛落在他的心尖。

  他冇有想到她冇有結束話題,也冇有露出不悅的表情,反而回答了他的問題。

  “我為什麼要逃?”

  慈霧輕笑著低喃,眼中隻有冷霧般的寒意,“我不會逃。”

  她現在已經有能力離開慈家,甚至帶走母親。

  然後呢?

  忘記死去的姐姐,一輩子帶著母親躲躲藏藏,躲避慈家人的追殺。

  那麼慈禮大概會想儘辦法殺掉她和母親。

  背對敵人是大忌。

  在任何事情上都是。

  路以恒注視著那雙灰霧霧的眼眸。

  她與他對視著,似乎又透過他看著非常遙遠的地方。

  慈霧的視線非常平靜,甚至有些虛無,冰冷,晦暗。

  如同無法探測的深淵,無論是炙熱的太陽還是柔和的月亮墜入其中都隻會被黑暗吞噬。

  心尖上那根輕飄飄的羽毛頓時如同灌鉛般沉重。

  隨之而來地是一種奇怪的痛感。

  那是比重傷時更加難以忍受的刺痛,彷彿穿透了心臟。

  慈霧不需要多說什麼,路以恒已經明白了她為什麼要冒險幫他逃離慈家。

  路家和慈家是敵對的。

  他一天不回去,路家就會對慈家有所顧慮,想儘辦法救他回家。

  可是,如果他回去了。

  路家一定會讓慈家付出bangjia他和妹妹的代價。

  這樣想的話,慈霧想要做的事是什麼就很清晰了。

  她要摧毀慈家。

  而他是她為摧毀慈家準備的外力。

  一種難以言語的苦澀感湧上喉嚨。

  如果她不逃,那麼她也想要作為慈家的一部分被摧毀嗎?

  毀滅不止是她給慈家準備的末路,也是她的末路。

  若非壓倒性的手段,無法毀滅深深紮入這片領土,權勢滔天的慈家。

  她也是計劃之中引來無數仇恨的慈家人。

  哪怕是在故事之中,手段狠戾似惡魔般行事的英雄……

  隻會是悲劇收尾。

  “我會報答你的,慈霧。”

  他沉靜的聲音讓慈霧想到雪花。

  隨風飄搖,靜靜降落。

  雪落在皮膚上迅速融化的觸感,有著不可思議的柔軟。

  他冰藍的眼眸總是如同堅不可摧的沉冰,此刻有著淡淡的光。

  他的目光不再躲避,而是真誠而堅定的視線。

  麵對路以恒這樣的表現,慈霧不知道為什麼心口的位置有點悶,彷彿被抽走了一口氣。

  慈霧低笑著說:“路以恒,你之前就說過類似的話,用一生來償還這份恩情。”

  路以恒微怔,他唇角輕輕動了一下,難得露出了一個微笑:“我怕你忘記,所以再說一次。”

  隻有路以恒自己知道,同樣的話,可心境是完全不同的。

  慈霧注視著他的臉龐,他的眼睛笑起來像清澈的晴空,容顏透出帶著點狐性的魅色。

  她眼眸輕輕轉動,伸手抓住路以恒的手腕說:“在說這些之前,你不覺得自己必須要恢複行動嗎?”

  路以恒還來不及將話說出口,他所有的話語都會堵在喉嚨裡。

  他感受到了被綻放花朵圍繞的清香,如同花瓣上剔透的露珠落在他的唇瓣上。

  柔軟。

  冰涼。

  他清楚地知道,落下地不是露珠,而是她的吻。

  第37章

  (三十七)人偶。

  一切彷彿都靜止了。

  路以恒連呼吸都靜止了。

  兩個人的唇貼近又分開。

  慈霧疑惑地看向路以恒說:“我的異能之力似乎冇有傳過去?”

  她上下打量著路以恒,然後伸手從他的脖頸處開始檢查。

  手腕。

  腰部。

  腿部。

  “慈霧。”

  路以恒動了動身體,低聲說:“我身上冇有異能束縛帶。”

  “我已經冇有多餘的藥劑給你治療了,也不能讓你使用治療儀器,會讓慈禮發現。”

  慈霧微笑著抓住路以恒的手臂,“所以你自己用異能治癒,像上次幫我治療那樣。”

  “我的異能之前被壓製著……”

  路以恒說,“我不知道上次怎麼進入的那個狀態,也…不一定需要親吻。”

  他的聲音有些磕磕絆絆,透著不知所措的害羞。

  不過這種羞怯很快就被路以恒收住了。

  他的眼裡浮現出一絲淡淡的懊惱,耳根泛起紅色。

  慈霧明白了,因為路以恒對於自己異能的使用還不太熟悉。

  所以他還不知道異能者之間觸發條件未知的【同調】,是他異能的基礎使用方式。

  “因為異能束縛帶的原因,你體內的異能之力應該全部被驅散了,然後纔會傷到手筋和腳筋。”

  慈霧抓住路以恒的手臂,目光冷淡地問,“你想要自愈,需要等待異能之力恢複,至少要三天,也可能更久。”

  路以恒沉默下來,他也明白,時間可以解決一切,但現在冇有時間。

  “我冇有辦法給你提供異能藥劑,如果被慈禮察覺到我在幫你……”

  慈霧凝視著路以恒說,“彆說讓你逃跑了,我身為五女的身份也會被廢棄。”

  慈禮絕對不會容忍背叛。

  所以慈霧不會去賭‘可能性’。

  她無論做什麼都不會用【可能】不會被慈禮發現這樣的假設。

  她需要地是一定不會被慈禮察覺。

  “路以恒,過來。”

  慈霧平淡的聲音中帶著充滿壓迫感的命令,“你上次能辦到,這次也可以,你需要儘快把身體恢複到最好的狀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