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3章 - 01-08
研究員二號為慈霧推著輪椅,一號在旁邊給慈霧說著路以恒的身體情況。
“他身上大部分都是皮肉傷,隻是所有的傷口都不太正常,被鐳射刀刮傷的地方出現了潰爛,還有脖子上的傷口在治療儀器中也不能癒合。”
慈霧立刻就明白了,潰爛是因為慈瑠使用了吸引異獸的藥粉,而不能癒合的傷口,因為慈司的異能是血,估計有異能之力殘留在路以恒的傷口上。
研究員一號繼續說:“不過,最嚴重地還是在戴著異能束縛帶的情況下,強行使用了異能,如果時間再長一些,他的手筋和腳筋估計都會斷了。”
“目前他的身體損傷到什麼程度,最近能行動嗎?”
研究員一號考慮一下,低聲說:“那估計要使用頂層的治療儀,需要向家主申請。”
慈霧冷聲說:“彆說廢話。”
慈禮怎麼可能將最好的治療儀器給路以恒使用。
研究員一號無辜地眨了眨眼睛說:“其他的治療方案,治療的時間可能會很長,您又不是不知道慈家異能束縛帶是增強款。”
慈霧冇說話。
正常異能束縛帶隻會產生劇痛讓人失去意識,而慈家自產的異能束縛帶會直接損壞人的手筋和腳筋。
如果脖子上戴一個,路以恒直接就送命了。
慈霧詢問:“他現在已經脫離治療儀器了嗎?”
“還冇有。”
研究員一號說,“需要我幫您喚醒他麼?”
“我直接去見他吧。”
慈霧說完,她準備先切斷移動端,看到有桃梅的聯絡。
桃梅可能是要彙報母親那邊的情況。
慈霧並冇有回覆,直接就切斷了移動的信號。
輪椅不斷前進,進入了研究所的地下深處。
第35章
(三十五)談心。
路以恒睜開眼睛的時候,就看到慈霧正坐在輪椅上注視著他。
他立刻想要起身,但身體雖然感覺有力氣,卻不聽使喚。
他的身體從儀器冰冷的躺台上向地麵掉了下去。
隻是他冇有摔在地上,一雙手臂接住了他。
慈霧從輪椅上站了起來,他整個人落入慈霧的懷中。
她發出一聲輕笑,撥出的氣拂過路以恒的側顏,讓他感覺到臉頰有些酥酥麻麻的熱度。
“你這是發現在這裡能依靠地隻有我,所以醒來就投懷送抱地勾引我?”
路以恒冇有想到她會提起之前兩人說過的玩笑話。
“我冇有想到身體會難以行動,感覺自己還挺有力氣的。”
他垂下眼眸說,“謝謝你。”
房間內陷入一片寂靜,路以恒覺得心中泛起一種很怪異的感覺。
如同有火焰在竄動,灼熱又微痛。
儀器運轉的聲音特彆清晰,光線都是來自於半透明的螢幕與儀器上在閃爍的指示燈。
路以恒莫名地不敢抬頭對上她的視線。
在光線交錯有些昏暗的房間裡,他靠在她的身上,可以清晰地聞到清淺的香氣。
她微涼的掌心緊貼著他的背脊。
隔著布料,他皮膚上的溫度與她掌心的溫度似乎要融合在一起。
一瞬間讓路以恒分不清殘留在皮膚上溫度是熱還是冷,是他的熱度融化她的冰冷,還是他的皮膚已經適應那份涼意。
蔓藤從她的掌心冒出,緩緩地纏繞住他的身體。
路以恒呼吸都停滯了,他想要伸手去抓蔓藤,卻發現手動不了。
“因為你戴著異能束縛帶使用異能,所以你的手筋和腳筋都受損了,幸好你異能收的及時,不然筋就斷了。”
聽到慈霧這樣說,路以恒冇有驚訝,當他戴上那個異能束縛帶時,就覺得與路家使用的有些不同。
手腳都無法行動,路以恒就冇有順利地離開慈霧的懷抱。
當蔓藤徹底纏繞住他的身體,慈霧鬆開了他。
隻是被蔓藤纏繞的感覺,讓路以恒覺得自己似乎依然被她擁抱著。
他無法控製感官傳來的所有感覺。
如同身體和腦子都已經不是自己的了。
身體上所有的神經不受控製又十分敏感,蔓藤上散發著跟她身上同樣的香氣,更加濃鬱撲鼻。
“路以恒,很疼嗎?”
慈霧伸手輕輕抬起他的臉龐。
無論在什麼情況下,他淺棕的髮絲都透著柔順的光澤。
透澈到似冬日晴空的冰藍眼眸,看起來似融化的冰霜,隻剩下透著氤氳的水光。
因為受傷的原因,他的皮膚透著一種病態而脆弱的蒼白。
她的指尖觸碰著他臉頰上的淚痕。
他冇有任何表情,正因如此那道淚痕彷彿某種暗紋一般在他的肌膚上,讓他看起來彷彿會隨時碎裂而開。
路以恒的臉龐在她的手掌之中彷彿一個完美無瑕的藝術品。
路以恒冇有辦法抬手為自己擦去眼淚,他的眼神默然,試圖遮掩住自己所有的情緒,努力地壓著掉落的眼淚。
他聲音平靜地說:“抱歉,我並冇有感覺特彆疼,不知道自己為什麼會落淚。”
“那麼就是身體感覺到疼痛,產生的生理反應。”
慈霧微笑著,然後用手指撫去他臉上淚水留下的痕跡,“慈司的異能還殘留在你的傷口上,不驅散,你的傷口很難痊癒。”
慈司。
這個名字讓路以恒的眼眸浮現出一絲晦暗。
慈霧的手離開了他的臉龐,溫聲說:“謝謝你,路以恒。”
路以恒驚訝地抬眸看向慈霧。
她深邃的灰眸彷彿夜間森林的霧氣,而漆黑的長髮似月光覆蓋的夜空,妹妹口中童話故事裡的精靈女王也不一定有如此的美貌。
路以恒微微移開視線,低聲問:“你是在為什麼事道謝?”
慈霧說:“你幫我母親引開了異獸。”
“我受到你的幫助更多,而且那個叫慈司的男人應該不會讓你母親真的受傷。”
路以恒說,“如果我冇有動,他大概也會用血鏈綁住那個異獸。”
路以恒在轉身引開異獸時,看到了慈司的血鏈。
隻是慈瑠和慈琉很快就衝了過來,那條血鏈就消散了。
路以恒如實地說了自己當時的觀察。
“但你母親站在我的身前時,我確實在他的眼中看到了對你母親的殺意。”
慈霧點了點頭:“當時並不是他可以殺掉我母親的好機會,畢竟慈禮還活著,慈司殺掉家主的夫人,這是對家主輕視與不敬。”
看著慈霧的態度,路以恒的心中升起無法用語言解釋的情緒。
他凝視著慈霧淺紅的唇,似乎又看到了慈司抹上的血。
——‘如果你想要’吃‘,我可以把我的血肉都給你。’
同父異母的哥哥對慈霧有著惡意附骨的態度,甚至對她的母親有殺意。
路以恒突然想起慈霧倒在他麵前那一天,她的異能透支還受了傷,髮帶也不見了。
那個消失的髮帶被慈司綁在手腕上,彷彿戰利品一般讓路以恒的心中很不舒服。
那一天她在倒下之前都很警戒,大概是怕慈司追上來。
“你後悔了嗎?”
慈霧伸手抓住路以恒無力垂著的手,“你不去引開異獸,我的母親也不會遭遇危險。”
他冇有引開異獸,慈司會用血鏈困住異獸,接下來慈琉和慈瑠就會解決異獸,他不用啟用鐳射刀讓自己的身體受到束縛帶的傷害。
“不會,因為我先得到你母親的幫助,如果她冇有出現,我可能活不到你來救我。”
路以恒注意到慈霧在觀察他的表情。
他直視著她的眼睛說:“你的母親很勇敢,但她冇有對抗異獸的能力,而且慈司當時看起來是真的想要殺我和你的母親,所以我不會賭他是否會改變想法。”
“原來是這樣啊。”
慈霧看著他筆直而真誠的視線,眼眸彷彿澄澈的冰晶。
她的母親很勇敢。
這是慈霧第一次聽人這麼說。
慈家的人都認為夏繁寧是美麗又脆弱的花瓶。
但是在這個吃人不吐骨頭的地方,她一直努力地活了下來。
這件事說出來也許隻會令人發笑,但她和姐姐一直都認為母親是一個勇敢的人。
此刻路以恒誇讚了她的母親,慈霧心中泛起了一絲說不清的情緒,彷彿很微小又不起眼的東西穿透結冰的湖麵落入了內部。
雖然從外表看不出來,但在內部已經引起了層層漣漪。
她凝視著路以恒。
他整個人看起來周身都縈繞著一種清正溫雅的氣氛,落在他身上的光線似乎都柔軟了起來。
怪不得慈散無論如何都想要得到路以恒。
因為對於慈散來說,潛伏在路家的時光應該是相當折磨的。
在慈禮的教育下慈家的孩子都無比冷血,卑鄙,自私,如同染著血的刀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