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陸警官敏銳地察覺到異常,拍著我的肩膀。

我深吸幾口氣,儘力平複加速的心跳。

“不用擔心,陸警官,我先回了。”

“這裡一隻惡犬。”

我不想再看到肥婆,也不願討要賠償,徑直離開。

3回到家,兒子已經睡著了。

他的腿上被輕微抓傷。

所以妻子馬上帶著兒子去打了疫苗。

我們可不敢怠慢。

狂犬病的致死率是百分百。

看著稚嫩乖巧的兒子,我非常內疚。

妻子安慰,讓我不要自責。

或許兒子是遺傳了媽媽,他也很怕狗。

妻子幼時被一條咬過許多人的瘋狗追逐,幸虧老丈人及時趕到,從此留下了陰影。

所以我們特彆反感養狗人士遛狗時不栓繩。

人都有難以自控的時候,何況是狗。

本來今天值得慶祝。

幾年間,我不斷努力接單做項目,終於湊齊了大平層的首付和裝修的錢,從老舊的出租屋搬進了自己的新房。

真煞風景!

我衝了個澡,在妻子的依偎中入睡。

黑夜似一口夢魘的旋渦,將我帶回童年的小鎮。

我的父親經營狗肉生意,既當老闆,又是殺狗匠。

鎮子上的人都愛吃狗肉,無狗不歡。

我自幼就習慣了一地血水與腸子的畫麵,聽膩了狗子死亡前的哀嚎。

父親說男子漢就要從小鍛鍊,所以從不阻擾我進出屠狗場。

我家還有一條用來看家的大黃狗,又肥又醜,還很臭。

不過這狗看家是一把好手。

那時治安不怎麼好,誰家都有丟失物品的情況發生。

父親養了這條狗後,家裡好多年都不曾有賊來光顧。

許是常年屠狗,大黃狗很是畏懼父親。

可有一天它突然發狂。

祖母端著一個搪瓷盆子去餵食時,大黃狗癲狂地咬住了祖母的脖子。

人的脖子十分脆弱,溫熱的血液頓時四濺。

我聞聲而至。

大黃狗的獠牙深深插入祖母的脖子,她就像一個玩具布偶,被對方隨意蹂躪。

為了救祖母,我強壓心中的恐懼,拿著刀踉踉蹌蹌地過去。

可大黃狗已然化為吃人的惡犬,它撕咬著祖母的脖頸,將其拉入菜花田地。

陽春三月,油菜花開得正濃正豔。

草茸花灼間,祖母鮮血如注。

她的垂死掙紮在惡犬麵前是如此無力。

伴隨著惡犬有節奏的甩動,四散的血液夾雜著濃稠的唾液,浸染淡黃的花瓣。

或是一分鐘,或是十分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