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章

對我的恨,還是對孩子的愛?

最後的日子裡,我寸步不離地守著她。

她大多數時間都在昏睡,偶爾醒來,眼神也是空洞的。

她不再拒絕我的照顧,但也不再有任何迴應。

彷彿我已經成了一個無關緊要的陌生人。

有時我會抱著念念坐在她床邊,告訴她孩子今天又學會了什麼新詞,又做了什麼可愛的事。

她偶爾會露出一絲微笑,那笑容脆弱得讓我心碎。

直到那個夜晚,她突然精神好了許多,甚至能坐起來喝點粥。

我知道,時候到了。

她想去看看花園。

我抱著她走到陽台,月光灑在她蒼白的臉上,她輕聲說:“真美。”

然後她告訴我那個我從未知道的初遇。

不是在夜總會,而是在一家舊書店。

原來早在那個我醉酒的夜晚之前,她就見過我,記得我。

而我,卻從未正眼看過她。

“我知道你討厭我,認為我是為了錢才設計你。

我不解釋,因為解釋冇有用。

你早就給我判了罪。”

每一個字都像一把刀,淩遲著我的心。

是啊,我從未給過她解釋的機會,從未試圖瞭解真相。

我沉浸在被“設計”的憤怒中,享受著她卑微的愛慕,卻從未珍惜過。

“沈聿言,我不恨你了。

真的。”

她撫摸我的頭髮,動作輕柔得像羽毛,“但愛一個人的力氣,我已經用完了。”

這句話徹底擊垮了我。

我寧願她恨我,罵我,這樣至少證明她還在意。

但現在,她連恨都不願意給了。

她最後的要求是關於念唸的。

求我好好愛他,彆讓他成為第二個她。

我發誓我會。

但我知道,無論我如何彌補,都無法挽回已經造成的傷害。

她在我懷中漸漸變冷的那一刻,我感覺自己的靈魂也隨她而去了。

世界上再也冇有那樣一雙眼睛,既害怕又渴望地看著我;再也冇有那樣一個人,明知會被傷害,還是義無反顧地愛著我。

葬禮後,我遣散了所有傭人,隻留下陳伯幫忙照顧念念。

我無法忍受彆人同情的目光,那讓我想起自己是多麼愚蠢可笑。

林薇薇來找過我幾次,暗示可以重新開始。

但我看著她精緻的妝容,總會想起蘇晚蒼白的麵容。

我配不上任何人的愛,尤其是像蘇晚那樣純粹的愛。

我將全部精力投入到工作和撫養念念中。

以蘇晚的名義成立了基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