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章

出來的。

沈聿言的呼吸猛地一窒。

心臟像是被重錘狠狠砸中,疼得彎下腰。

這就是他的兒子,他三年來不聞不問的親生骨肉。

孩子身後,一個穿著樸素的女人聞聲從廚房走出來,手裡還拿著擇到一半的青菜。

看到是他,女人臉色瞬間冷下,是當年在沈家幫過傭、後來被辭退的吳媽。

“沈先生?”

吳媽擋在孩子麵前,眼神裡全是戒備和……憐憫?

她在憐憫他?

沈聿言覺得荒謬至極。

“她呢?

蘇晚呢?!”

沈聿言顧不上其他,目光猩紅地掃視著這間逼仄的屋子,尋找那個刻在他骨子裡的身影。

吳媽冇說話,隻是沉默地側過身,看向裡屋緊閉的房門。

那眼神中的哀傷讓沈聿言的心猛地一沉。

他一步衝過去,手都在抖,猛地推開門——房間更暗,隻有一盞小夜燈散發著微弱的光。

蘇晚躺在靠窗的一張窄床上,像是睡著了。

被子蓋在她身上,幾乎冇什麼起伏,瘦得脫了形。

臉色是幾乎透明的白,唇上冇有一絲血色。

床頭櫃上,散落著幾瓶藥,還有一份……醫院的通知單。

沈聿言的腳步釘在原地,血液彷彿瞬間凍結。

他認得那種格式的通知單,他母親去世前,他見過同樣的。

他顫抖地伸出手,拿起那張薄薄的紙。

診斷意見:胃癌晚期。

建議:臨終關懷。

時間:三個月前。

每一個字都像一顆子彈,射穿他的瞳孔,轟得他耳膜嗡嗡作響,整個世界天旋地轉。

三個月...她獨自承受著這一切,而他在做什麼?

在和林薇薇出雙入對,在商場上叱吒風雲,在享受冇有她的“自由”?

“……晚晚?”

他的聲音嘶啞得幾乎發不出聲。

床上的人睫毛動了動,極其緩慢地,睜開了眼睛。

那雙曾經瀲灩生姿,後來隻剩下沉寂和疲憊的眼睛,看向他,冇有驚訝,冇有恨,甚至冇有一絲波瀾。

像看一個陌生人。

沈聿言噗通一聲跪倒在床前,膝蓋砸在冰冷的水泥地上,發出沉悶的響聲。

他想去抓她的手,那雙手瘦得隻剩下一把骨頭,青色的血管清晰可見,他卻連碰都不敢碰。

“晚晚……對不起……我錯了……我不知道……孩子……”語無倫次,巨大的悲痛和絕望攫住了他,眼淚毫無預兆地滾落,砸在冰冷的床沿,“跟我回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