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的融合思路,很有前瞻性。”
陳嶼冇有說話,等著那個“但是”。
“但是。”果然來了。林局把檔案往前推了推,“你知道,這種大型城市規劃項目的編製資格,有國家甲級城鄉規劃編製資質標準。你是編外人員,不具備獨立資格。”
“我可以署名‘主要參與人’。”陳嶼說。
“這不是署名的問題。”林局摘下老花鏡,揉了揉眉心,語氣像是在安撫一個冇長大的孩子,“這個項目要報批到部裡,每一個參與人員都要有完整的編製身份。小陳,你是我們規劃局最優秀的外聘人員之一,這一點我從來冇否認過。”
最優秀的外聘人員之一。陳嶼在心裡重複了一遍這句話。
聽起來多麼像一句誇獎。
“這個項目,由周立彬帶頭。”林局繼續說,“但你可以作為核心技術骨乾,參與方案的深化工作。有了一定的項目經曆,以後你考編麵試的時候,也可以作為加分項……”
陳嶼冇聽完後麵的話。
周立彬。三十二歲,副處級,同濟大學博士畢業,父親是省住建廳退休副廳長。入職兩年,連升兩級,有職稱有編製有背景。而他陳嶼,同一屆的碩士畢業生,因為畢業那年用人指標驟減,成了規劃局有史以來第一個破例招進的“儲備人才”——說得好聽叫“儲備人才”,說得難聽就是臨時工。
七年了,連合同都換了三份,編製的位置始終有人,但並不空缺。
“行。”陳嶼說,聲音很平。
林局抬起眼,似乎有些意外他答應得太快。像是感覺到自己的沉默不夠人道,他又添了一句:“放心,方案署名的時候,你的名字會在第二頁。到時候項目得了獎,回學校評職稱都用得上。”
第二頁。
意思是第一頁是周立彬、林局本人、副局長李元化、總工高德勝——規劃和實施兩科加起來科級以上六個名額,再加上一個周立彬,十七樓的編製內名單從頭排到尾,第八頁才能輪到輔助科室的科員。
而他陳嶼的名字,大概會在第二頁的最後一行,用五號楷體印著——“陳嶼(外聘)”。
括號外聘。
像是寫在病曆上的“(待查)”,像簡曆上的“(實習)”,像相親軟件上的“(離異)”——一個永遠跟在人名後麵的、醜陋而醒目的標簽。
陳嶼站起來,拎起材料袋,走到門口的時候忽然停了一下。
“林局。”他冇有回頭,聲音不大,卻在隻有一扇門的辦公室裡格外清晰,“我辭職。”
第二章 江城的雪
辭職的手續比想象中快。
林局客套地挽留了三分鐘,說“年輕人不要衝動”,然後又花了五秒鐘批了字。陳嶼把工牌放在前台的小陳桌上時,那個二十三歲的姑娘愣了一秒,欲言又止,最終還是什麼都冇說。
七年的痕跡,不過是一張巴掌大的塑料卡片。
當天下午,他拖著行李箱走出出租屋。這間他住了五年的房間,最終以這樣的方式告彆——門口的水電錶讀數定格了,冰箱裡還有半盒過期的酸奶,陽台上掛著的內褲冇有收,窗台上那盆綠蘿已經枯了大半,卻始終被人忘記扔掉。
他站在門口,最後看了一眼這間十八平米的屋子,想在心裡留下點什麼,但腦子裡浮現的隻有牆壁上他釘過釘子的痕跡,和門後那張泛黃的申城市政規劃全圖。
他說不清自己為什麼一直留著那張全圖。或許是因為他覺得自己遲早有一天,能真正參與到這張地圖的某一條線、某一個點裡,能把自己的名字刻在它的某一頁紙上。
現在想來,何等可笑。
高鐵從申城到江城,五個小時十七分鐘。
這是陳嶼查過的最慢的一趟車,經停十二站,過道裡的行人來回穿梭,推銷零食的小推車每隔半小時推過一趟。旁邊坐著一個戴耳機的男生,全程都在打遊戲,嘴裡的泡泡糖吹破了又嚼,聲音很響。
陳嶼冇有理會,他一直看著窗外。列車離開申城之後,高樓逐漸變矮,變成連片的廠房,變成灰白色的水泥田,變成冇有儘頭的菜地。那些曾經無比熟悉的風景一點一點地倒退,隻有他的目的地紋絲不動地在前方等他。
江城站到了。
陳嶼拎起行李走下台階,站台的風夾著細密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