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章

上,眉頭緊蹙,嘴脣乾裂,失去了平日裡的冷硬,顯得有些脆弱。

我擰乾毛巾,輕輕擦拭他的額頭、脖頸、手心。

動作小心翼翼,帶著無法掩飾的心疼。

他似乎覺得舒服了些,緊蹙的眉頭微微舒展。

恍惚中,他忽然極輕地囈語了一聲:“水……” 我趕緊端起溫水,小心地扶起他一點,將杯沿湊到他唇邊。

他閉著眼,就著我的手喝了幾口。

喝完,他冇有立刻躺回去,腦袋無意識地在我肩頭蹭了蹭,像一個尋求安慰的孩子。

這個依賴的小動作,是他失憶後從未有過的。

我的心臟猛地一跳,幾乎要停滯。

“阿深?”

我試探地輕聲喚他。

他冇有迴應,又陷入了昏睡。

彷彿剛纔那一瞬間的溫情,隻是高燒產生的錯覺。

第二天清晨,他退燒了,清醒過來。

看到我趴在床邊睡著,手裡還抓著已經變溫的毛巾,他明顯愣了一下。

眼神裡閃過一絲極其複雜的情緒,不再是全然的陌生和排斥,似乎有那麼一點點的……困惑和動容?

但當我醒來,對上他的視線時,那點微弱的波動迅速消失了,他又恢複了平日的疏離。

“昨晚……麻煩你了。”

他生硬地道謝,語氣客氣得像對護工。

“沒關係。”

我垂下眼,掩住心底的失落。

還有一次,餐桌上有一道清蒸鱸魚。

他下意識地夾起最肥美的魚肚肉,習慣性地要往我碗裡放。

筷子伸到一半,他猛地頓住,似乎被自己的動作驚到了,眼神裡掠過一絲茫然。

然後,他迅速將魚肉放回了自己碗裡,全程冇有再看我一眼。

我卻看得分明。

那是他過去的習慣,他知道我愛吃魚肚肉,總是會把最好的部分留給我。

身體的本能,似乎比他的大腦更記得我。

這些細微的瞬間,像黑暗中零星的火花,短暫地亮一下,又迅速熄滅。

它們不足以喚醒他的記憶,卻足以點燃我卑微的希望,讓我在絕望的深淵裡,還能抓住一絲不肯放手的堅持。

也許,他並不是完全無動於衷。

也許,deep down, 他並冇有完全忘記我。

第六章:她的歸來就在我靠著那一點點微弱的火花艱難支撐時,一個不速之客的到來,徹底將我推入了冰窖。

蘇晚回來了。

蘇晚,顧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