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時,門開了一條縫。

一張老邁的臉從門縫裡露出來,渾濁的眼睛盯著她看了好幾秒,然後突然亮了一下。

“薇薇?是薇薇嗎?”

是許暮的奶奶。她老了太多,頭髮全白了,臉上的皺紋像刀刻的一樣。但她還認得她。

“奶奶。”林薇說。

門一下子打開了。老人拉住她的手,往裡拽。“快進來快進來,你怎麼來了?這麼多年冇見,你長這麼大了……”

林薇被她拉著往裡走。院子還是老樣子,隻是更破更亂。葡萄架塌了一半,水缸裡長滿了青苔。堂屋的門開著,裡麵黑漆漆的。

“奶奶,我是來問許暮的事的。”

老人的手僵了一下。

她慢慢轉過頭,看著林薇,眼睛裡的光一點點暗下去。

“暮暮啊……”她鬆開手,低下頭,“暮暮走了。”

“我知道。”林薇說,“我就是想問問他走之前的事。三年前,他有冇有什麼不對勁?有冇有跟你說過什麼?”

老人沉默了很久。

然後她抬起頭,看著林薇,眼神很奇怪。

“他冇有走。”她說。

林薇愣住了。

“什麼?”

“他冇有走。”老人重複了一遍,聲音很低,“他冇有走。他還在。他每天晚上都回來。”

林薇的後背一下子涼了。

“奶奶,您說什麼?”

老人冇有回答,隻是轉身走進堂屋。林薇站在院子裡,看著那個佝僂的背影消失在黑暗裡。過了幾秒,老人又出來了,手裡拿著一樣東西。

一張照片。

她把照片遞給林薇。林薇接過來,低頭看。

是許暮。穿著白襯衫,站在江邊,笑得眼睛彎成兩道月牙。應該是幾年前拍的,那時候他還活著。

“你看看後麵。”

林薇把照片翻過來。

後麵有一行字,藍色的圓珠筆,潦草的筆跡:薇薇,等我回來。

她的手抖了一下。

“這是他寫的?”她抬頭問老人。

“我不知道。”老人搖頭,“三年前,有一天早上,我在他枕頭底下發現的。那時候他已經走了。這照片是他自己的,字不是我寫的,我不知道是誰寫的。”

林薇盯著那行字。

薇薇,等我回來。

等她回來。他從哪裡回來?還是他要去哪裡?

“奶奶,他走之前那段時間,有冇有什麼奇怪的地方?比如說,見過什麼人?說過什麼奇怪的話?”

老人想了很久,慢慢搖頭。

“冇有。就是……他那段時間總是很晚纔回來。我問他去哪兒了,他說加班。但我知道不是。他身上的味道不對。”

“什麼味道?”

“江水。”老人說,“他身上有江水的味道。”

林薇的心跳漏了一拍。

江水。

許暮的屍體就是在江邊被髮現的。

“還有一件事。”老人說,“他走之前那個月,有一個女人來找過他。”

“女人?”

“我不認識。長頭髮,瘦瘦的,穿一件黑衣服。她來了好幾次,每次都在門口站著,不進來。我問暮暮那是誰,他說是同事。但我看不像。”

“為什麼不像?”

“同事哪有那種眼神的。”老人搖頭,“那個女人看他的眼神,不對。”

“怎麼不對?”

老人沉默了很久,然後說:“像看一個已經死了的人。”

林薇站在原地,一動不動。

風吹過院子,吹得葡萄架上的枯葉嘩嘩響。

“奶奶,那個女人長什麼樣?您還記得嗎?”

“記得。”老人點頭,“我記得很清楚。瘦瘦的,長頭髮,眉毛很淡,眼睛很大。臉上有一顆痣,在左邊,嘴角邊上。”

林薇的腦子裡嗡的一聲。

左邊嘴角,一顆痣。

她有一個朋友,就是那樣的長相。她大學時的室友,最好的閨蜜,畢業以後回了老家,她們已經好幾年冇聯絡了。

她叫蘇念。

第四章 蘇念

林薇從許暮家出來的時候,天已經快黑了。

她站在巷子裡,拿著手機,盯著通訊錄裡那個三年冇打開過的名字:蘇念。

上一次聯絡是什麼時候?她記不清了。好像是三年前的夏天,蘇念給她發了一條微信,問她最近怎麼樣,她回了一句“還行”,然後就冇有然後了。後來她忙著工作,忙著生活,忙著忘記許暮的死,就把這個人也一起忘記了。

現在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