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姑娘,那兒可冇人。荒了好多年了。”

“我知道。”她說。

司機從後視鏡裡看了她一眼,冇再說話。

車開了二十分鐘,路越來越破,兩邊的高樓越來越少,最後隻剩下一片荒草和廢棄的廠房。司機把車停在一扇生鏽的鐵門前。

“隻能到這兒了,裡麵進不去。”

林薇付了錢,下車。

鐵門半開著,上麵掛著一把鏽死的鎖。她側身擠進去,腳下是碎磚和荒草。往前走了五十米,江麵出現在眼前。

灰濛濛的水,緩緩地流。風很大,吹得她的頭髮亂飛。

碼頭比她記憶裡更破。水泥地麵裂開一道一道的口子,野草從裂縫裡鑽出來。那些集裝箱還在,但鏽得更厲害了,有的已經塌了半邊。她順著江邊往前走,走到那個熟悉的位置——

鐵梯子還在。

她抬頭看。集裝箱還在上麵。生鏽的梯子一級一級往上延伸,通往那個她去過無數次的地方。

她深吸一口氣,開始爬。

梯子很晃,每一步都發出吱呀的聲響。她不敢往下看,隻盯著上麵。爬到頂的時候,她的手心全是汗。

集裝箱的頂還在。四四方方的一塊鐵板,上麵落滿了灰和鳥糞。

冇有人。

她站在邊緣,風吹得她幾乎站不穩。她蹲下來,慢慢挪到中間,坐在那裡。

江風吹過來,帶著水腥味。她看著遠處的江麵,看著灰濛濛的天,看著什麼都冇有的前方。

她坐了半個小時。

然後她掏出手機,給那個號碼發了一條簡訊:我到了。你在哪兒?

發送成功。

她把手機攥在手裡,等。

十分鐘。二十分鐘。半個小時。

冇有回覆。

她又打了一遍電話。

您撥打的電話已關機。

她站起身,往下看了一眼。鐵梯子在風裡微微晃動。她突然覺得一陣眩暈,趕緊蹲下來。

她不知道自己是怎麼下去的。等她回過神來的時候,已經站在地麵上了。腿在發抖,後背全是冷汗。

她往外走,走到那扇生鏽的鐵門門口,停下來。

回頭看了一眼。

空蕩蕩的碼頭,灰濛濛的江麵,冇有人。

她轉回頭,繼續往外走。

走到路口,她突然想起來一件事——

那個號碼,歸屬地是江城。但發送第一條簡訊的時間是昨天下午三點十七分。那個時候,她還在北京的辦公室裡開選題會。

從江城到北京,火車要十個小時,飛機要三個小時。

如果那個人真的在江城,他為什麼要讓她一個人來?

如果那個人在北京,他為什麼要用一個江城的號碼?

她掏出手機,又看了一眼那條簡訊。

薇薇,是我。我在老地方等你。你一個人來。

她盯著那行字看了很久。

突然,她注意到一件事。

老地方。

這是他們之間的暗語,隻有他們兩個人知道。但是——

這個稱呼,不對。

他從來不會叫她“薇薇”。他叫她“薇薇”的時候,隻有一種情況:他在逗她。平時他都叫“薇薇”,帶一點上揚的尾音,像在喊一個小孩。

“薇薇”這兩個字,太正式了。

她翻出三年前的微信記錄,一條一條往下翻。幾十條訊息,他叫她“薇薇”的次數是——零。全都是“薇薇”。

她攥著手機,手心發涼。

發簡訊的這個人,知道老地方,知道她的名字,知道她和許暮的關係。但是,他不知道許暮是怎麼叫她的。

這個人是誰?

第三章 老房子

她打了一輛車,去另一個地方。

城北,老城區,一條窄得隻能過一輛三輪車的巷子。兩邊是低矮的老房子,牆皮剝落,露出裡麵的紅磚。她小時候在這條巷子裡長大,每天上學放學都走這條路。

出租車進不去,她下車自己走。

巷子還是老樣子,隻是更舊了。那棵歪脖子樹還在,樹下的石頭還在。她小時候經常坐在那塊石頭上等許暮來接她上學。他家在巷子另一頭,每次他都是跑著來的,書包在背上一顛一顛的。

她走到巷子儘頭,停下來。

許暮家的門關著。

老式的木門,漆已經掉得差不多了,露出底下灰白的木頭。門環是鐵的,鏽成了褐色。她站在門口,猶豫了很久,抬起手,敲了敲。

冇人應。

她又敲了敲。

還是冇人。

她站在那兒,不知道該走還是該留。就在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