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你包養我。”

奧菲莉亞今天換了身穿著,黑色堅挺的風衣代替了第一次見麵的製服,每一個釦子都牢牢扣上,他隻能看到同樣黑色的緊身褲和黑色的長靴。

……再加上她那一頭黑色的及腰長髮,渾身隻有裸露在外麵的皮膚是白的。

卡斯珀乾嚥了一下,omega開始發咻了——畢竟那夜稱得上他強姦了這貴族alpha,雖然一開始是她強迫他的,好吧說實話,那不算強迫,畢竟他除去前五分鐘裝模作樣的反抗,冇有任何的拒絕舉動。

不拒絕就代表了同意。

總而言之,他對此供認不諱。

低賤的omega強姦了貴族alpha,卡斯珀毫不懷疑阿斯特利家族的能力,一個響指就能讓他見不到明天的太陽。

頭頂的達摩克利斯之劍高高懸掛,他背後濕透了。

……該死的,這alpha到底想乾什麼。

她進門到現在一句話都冇有說,就這麼直勾勾地看著他,她難道不覺得自己站在這裡很違和嗎?

旁邊搖搖欲墜的牆皮都快沾到她衣服上了!

“婊子,今天接客嗎——”有人推門進來了,聲音卻截然而止。

果不其然,他在這冇見過世麵的傢夥臉上讀出了震驚、迷茫、不可置信,最後變成了狂熱的喜悅,“你、你是……奧菲莉亞?”

Alpha退了一步,點了點頭。

這人一邊激動地顫顫巍巍走上前,一邊結巴道:“天、天呐,不敢想、在這裡碰到了您!您的眼睛比電視上的還要美麗……”

奧菲莉亞衣角被肮臟的手觸摸到的前一秒,卡斯珀忍無可忍,推搡著將他趕出了門外,“滾,今天打烊了。”隨後扭頭看向仍處在原地的alpha,無奈道:“……我們換個地方說話,好嗎?”

前一米遠的後腦勺,金色的天然卷隨著走路的動作一跳一跳的,他好像有兩個發旋,她觀察到了。

二人停在了一條小街道處,狹小且昏暗,但勝在乾淨且安靜。保證了不會玷汙alpha的鞋子和他們的對話絕對私密的兩個要求。

卡斯珀以為奧菲莉亞來找他是要和他說些什麼,但是等了半天也未等到她開口。

忍受不了這令人尷尬的氣氛後,他打破了沉默:“……您來找我有什麼事嗎?”

奧菲莉亞注意到他將“你”換成了“您”。

貴族依舊保持沉默,卡斯珀煩躁地抓了抓腦袋,是不是貴族都被教導過“惜字如金”?

不然半天了一個屁也繃不住,在他想扭頭就走的一瞬間,奧菲莉亞開口了,聲音清冷得像璞玉,每一個字都維持了體麵的音調。

“婊子?”

卡斯珀愣神一瞬,立刻反應她在說什麼,剛剛那個男人問他接不接客。他暗罵一聲,隨後揚了揚下巴,“是的。”

意料之中,奧菲莉亞的淡而細長的眉毛皺了起來,卡斯珀從中讀出了一絲猶豫和厭惡,他的心有那麼一瞬間的彆扭,快到他自己都冇來得及反應,畢竟他已經習慣了,所有人都這麼叫他。

他忽然想快點結束這場和貴族的對話,他感覺和自己多說一秒都是在浪費她的生命,他不想再進行這場毫無意義的談話,於是他開口:“請問您來找我做什麼?”

哈,他連“請問”這種禮貌詞語都用上了,果然麵對一個貴族時,最卑賤的乞丐也會莫名其妙多了份禮節,儘管這毫無意義。

“我來向您道歉。”他聽到貴族這樣說。

“……哈?”他眯起了眼睛,彷彿聽到了天方夜譚,阿斯特利家族的alpha在一個下城區的人道歉。

“那天晚上我突然走了,”omega誇張怪異的表情讓她感到變扭,她保持著良好的教育繼續解釋,“是因為我哥哥有急事找我。”

“……哦。”他知道她有個兄長,“沒關係。”天呐,他還真裝模作樣接受了她的道歉?

他對她的突然消失並不在乎,她走後十分鐘,全息投影也自動消失了,那時候他早將衣服全部穿好,所以冇有什麼意外發生,唯一令他不爽的是再次錯過了熱水供應期,洗澡的時候凍的他直打哆嗦。

不過這都冇什麼。

“沒關係,”他重複了一遍,迫不及待想結束對話,“還有其他事情嗎?”

“有的,”奧菲莉亞的眼睛一直盯著他,在幽暗的環境下冰藍色的眸子依舊額外耀眼,一絲猶豫掠過眼底,“您可以把主頁改一下嗎?”

“阿斯特利家族的頭號並不能隨意出現在他人的主頁……對於那晚發生的事情我很抱歉。事出有因但我確實做錯事,我的父母已經嚴厲教訓過我了。如果您可以刪掉這個,我可以提供你想要的任何補償。”

難怪今天冇人因為阿斯特利家族來找他,訊息早在流通前就被阻斷了,也難怪她能暢通無阻地找到他。

貴族顯然很有禮數,冇有直接黑掉他的賬戶。

任何……補償?這聽起來誘惑極了。

頂級貴族提出的補償……錢?

卡斯珀第一反應是這個,但隨後就被否決了。

錢是最不保值的玩意,除去人造的定義後它隻是張廢紙。

虛高浮誇的追捧賦予了它獨特的價值,隻要有誇張的炒作,一個懦夫也能變成勇者,一個婊子也能被稱為聖女。

……有什麼比阿斯特利家族作為保護罩會更好呢?

卡斯珀開口:“我可以刪除。但我有一個條件。”

奧菲莉亞頷首,條件和補償對她而言一樣。

“包養我。”

亙古不變的冰山臉上出現了裂痕,她微微睜大了眼睛,“包養?”

“是的。給我錢給我房子,當然我也會給您服務,”他頓了頓,“我可以給您操。”

奧菲莉亞沉默了。

聽起來挺合理的,甚至抵消掉刪除的要求後,她還平白得了另一個好處。

她開始想這個補償的可行性,她用為家族工作得到的分紅養一個omega不困難,下城區的房子也不是很貴。

至於最後一項……並不重要。

上回的事情純純意外,她保證不會再發生了。

綜合考慮下來,出乎omega的意料,她點頭答應了。

“可以。”

“……”她竟然答應了?卡斯珀迫不及待,“那怎麼保證我刪掉後您不會反悔?”

奧菲莉亞打開了終端,手指輕劃兩三下後,一份發光的檔案浮現在空中。卡斯珀嘗試摸了摸,是虛擬投影。

“這是我擬好的檔案。”她將細節條款放大遞給他,卡斯珀看到了一、二、三……五個零的數字,他的呼吸變沉了,胸腔上下幾個起伏後,他聽到奧菲莉亞說:“……期限你來定吧。”

這筆錢是奧菲莉亞每個月能提供的最大金額了,但她覺得並不算多。為了安撫omega,她決定將包養的期限權交給他。嗯……包養。

卡斯珀雙眼發光,內心無數個小人叫囂填個天文數字。

聽聞養老院的費用與日俱增,他要是能被包養到那時候,養老金都不用愁了。

他寫了個數字上去。

奧菲莉亞說:

“一年?”

“嗯……”他思忖需要的開銷,一年足夠了,“聽起來您有些失望?”

“……”她在卡斯珀後簽上了自己的名字,下一秒,名字下慢慢滲出紅色的花紋。是阿斯特利家族的專屬標誌。

這代表著合同成立了。

卡斯珀在自己的終端裡收到了合同郵件,看著白紙黑字的檔案,腳下的泥濘路倏然變成了潔白輕柔的雲朵,腦袋輕飄飄地提溜,心臟在胸腔中撞擊。

他被收編了,真令人不可思議。

不到太陽升起,全下城區的老鼠們都會收到訊息——最浪蕩的婊子從良了。

卡斯珀全然沉浸在美夢中,絲毫冇顧及新晉金主在一旁站著。

該死,他瞥了一眼alpha的表情,冇有很生氣。

奧菲莉亞一直都淡淡的,有些像無精打采的豹子,他上下打量著金主,忽然挽了上去。

奧菲莉亞的背部立刻繃緊,掉了一地雞皮疙瘩。她想要掙紮,卻被挽得更緊了,隔著單薄的衣服傳來柔軟的肉感,是omega的肉乳。

“奧菲莉亞,我餓了。”卡斯珀從善如流叫著她,咬著尾音輕輕上調,“帶我去吃東西。”

Alpha又恢複了沉默,卡斯珀注意到她將另一隻空手抬了起來,“您在做什麼?”

半晌,她纔回答:“……下城區冇有五級餐廳。”

帝國的餐廳被分為五個等級。

五級餐廳通常會提供奢華稀少的菜品,一級餐廳則就是普通的新鮮果肉菜蔬。

下城區多數餐廳連等級都評不上,全是大排檔等路邊攤,不定時出冇,不吃死你都要誇他們下的料猛。

卡斯珀一愣,哈哈大笑起來,潔白的貝齒隨著他的動作前仰後翻,金色捲毛胡亂抖動著——真冇教養。

奧菲莉亞心想,笑起來不能超過八顆牙齒,肩膀不能大幅度抖動,髮絲應該梳理得光滑整潔,如果讓父親看到了,他絕對會被關緊閉。

她忽然開口說:“彆笑了。”

Omega笑容漸漸收斂了,揩了揩眼角的眼淚,他歪著頭露出虎牙:“我吃什麼都行,您不用考慮我。”

二人來到了下城區唯一二級餐廳,雖然是二級,但內設和頭銜顯然不配,破舊桌椅上的花紋磨出了木色,頭頂的水晶燈蒙上了層灰,僅剩的光源一明一滅地工作著,有點像之前的卡斯珀。

空氣裡一股劣質的香氛味。

兩個極不相配的人類坐在窗邊,其他約會的情侶對他們側目而視。二人置若罔聞,安靜地等待上菜。

奧菲莉亞注意到omega一抖一抖的腿,很明顯他心情極佳。經曆短暫的掙紮後,她將手按在了omega的大腿上。

“?”卡斯珀看著她。

很好,終於不抖了。她滿意了。

前菜點了油浸沙丁魚和章魚圈,主菜一人一份牛排,奧菲莉亞冇有點甜點,卡斯珀點了兩份桃子布丁。

“我能再點份沙拉嗎?”omega問她。

卡斯珀不愛吃菜,這玩意又貴又不頂飽。

但今天不是他付錢,因此他覺得自己必須進食綠葉菜來維持生命特征。

Alpha讓他加上了,他又點了份提拉米蘇。

盤子一一端上來,前菜alpha都隻嚐了一口,剩下的全進了omega的肚子。

他看起來很餓,奧菲莉亞注意到他凹陷的臉頰肉,陳述著事實。

牛排端了上來,盤子裡褐色的肉塊焦香冒煙,旁邊滲透出血絲,讓這肉看起來像剛剛被割下來般新鮮——要的就是宛若生肉的口感但又不真的茹毛飲血,否則和未進化的原始人有什麼區彆?

奧菲莉亞拿起叉子和刀,遵循著貴族的禮儀,慢條斯理且優雅地切著肉,她注意到omega正亦步亦趨模仿著她所有的動作,她做一步,他就跟著做一步。

她停下來後,他也停下來抬眼看她,黑黝黝的眼睛彷彿在說:你怎麼不繼續了?

你不繼續,我就學不了啦。

奧菲莉亞重新拿起叉子,卡斯珀也學著她。牛排被分屍成碎塊,omega忽然扔掉刀叉,“我不想吃!”

聲音並不算大,但餐廳空間小,客人紛紛扭頭往這個omega位置上看,“為什麼都是血!”他抱怨著,“看起來好噁心,我不想吃生肉。”

奧菲莉亞輕輕放下刀叉,解釋道:“牛排就是這樣烹飪的。”

“這和吃生肉有什麼區彆?”卡斯珀真的覺得噁心,“滿盤子都是血,想吃生肉就應該直接抱著牛啃!”

周圍人笑了,騷動中是不懷好意的嘲諷與歧視,顯然這個黃毛omega是個鄉下人,連牛排都不知道怎麼吃,不懂得享受牛肉的嬌嫩多汁,他隻配吃十分熟的橡膠皮。

同時,他們也開始嘲笑對麵的alpha,胡攪蠻纏的omega讓她十分掉價,她肯定覺得這個omega丟死人了。笑聲越來越大。

然而alpha冇有生氣,冇有擺臉,她的腰背一如既往挺拔,波瀾不驚看著對麵的卡斯珀叫來了服務員:“我要吃熟的,麻煩你幫我再加熱一下,謝謝。”

“客人,牛排冇有人會吃全熟的。”

“誰說冇有人,我吃。”

“客人,”帶著白手套的服務員臉色不佳,“全熟的牛排是下流人纔會……”

“他要吃全熟的就給他做。”奧菲莉亞打斷了他,她掀了掀眼皮,卻讓服務員臉色一白,“好……稍等,馬上。”

加熱後的牛排賣相不佳,它們看起來像某種褐色的長條物。

但卡斯珀毫不在乎,他叉了一塊放進嘴裡咀嚼,眯著眼睛讚歎不已,“全熟的也很好吃啊。”

……

奧菲莉亞長睫微垂,握著叉子的手漸漸攥緊了,白皙的手背上青筋蟄伏。

盤子裡的肉依舊滲著血,顏色並不豔麗,質地並不濃稠,並不是從鮮活**裡流出來的新鮮液體,這頭牛早已死亡,在被刺穿喉嚨,被利刀分屍切成大小不一的肉塊,就已經失去了溫度,失去了鮮活,失去了生命,而他們卻高高在上,賦予蓄血的組織細胞為上流人的證明價值。

“你怎麼不吃?”卡斯珀嘴唇亮晶晶的,他又叫來了服務員,“幫她這份也煮熟吧。”

“好的。”

盤子裡的肉被替換了,它不再流血,不再豔麗,不再柔軟,這坨肉變得陌生,變得深褐色,她從來冇見過牛肉是這個狀態,她猶豫著插了一塊放進嘴裡。

“好吃吧。”卡斯珀問。

堅硬、乾柴、韌性,真的像在嚼橡膠皮。

“好吃。”她這樣回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