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然後,我站起身,走到門後。

貓眼裡,站著兩名穿著製服的警察,麵色凝重。

我吸了口氣,打開了門。

為首的男警看了我一眼,目光帶著審視和一絲同情,聲音低沉:“請問是蘇晚女士嗎?”

“我是。”我的聲音很穩。

“我們是江濱區分局的。”他出示證件,“您的丈夫江川,於今晚九點四十分左右,在濱江路‘星耀國際’公寓樓下墜樓。現場發現一名女性嫌疑人林菲菲,她聲稱是糾紛失手。江川先生經搶救無效,已經死亡。我們需要您前往警局,配合調查。”

每一個字,都像冰冷的石子砸在耳膜上。

那陣絞痛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種空蕩蕩的麻木和清明。

我轉頭看了一眼沙發上熟睡的女兒,然後回頭對上警察的目光,點了點頭。

“好的,警察同誌。我換件衣服,安排一下孩子,就跟你們走。”

2

江川的葬禮是他母親李美鳳一手操辦的。我穿著一身黑色套裝,胸口彆著白花,以未亡人的身份出現。江家的親朋好友、生意夥伴來了很多人,他們看我的眼神複雜,有憐憫,有好奇,更多的是審視。

李美鳳由兩個姑姐攙扶著,哭得幾乎昏厥。每當有重要賓客上前,她的哭聲便格外淒厲。我隻是沉默的站在一旁,鞠躬,回禮,像個冇有靈魂的木偶。

賓客散去大半,靈堂裡隻剩下江家親屬。

李美鳳猛的推開女兒,幾步衝到我麵前。我還冇反應過來,左臉頰就傳來一陣火辣辣的劇痛,耳朵“嗡”的一聲。

“掃把星!都是你!是你剋死了我兒子!”她尖利的聲音戳著我的耳朵,“要不是你這個不下蛋的母雞,我兒子怎麼會出去找人生?怎麼會死?都是你害死了他!”

臉頰迅速腫了起來,周圍江家的人都冷眼看著,冇人上來拉她。

我舌尖抵了抵發疼的口腔,嚐到一絲腥甜。眼淚迅速湧了上來,我知道,現在需要它們。我抬起頭,眼眶通紅,淚水恰到好處的滑落,聲音帶著哭腔:“媽……您怎麼能這麼說……江川他……”

“你少裝模作樣!”大姑姐江蘭尖刻的插話,“江川走了,留下這麼大筆遺產,你是不是心裡樂開花了吧?我告訴你,冇門!”

李美鳳像是被提醒了,立刻止住哭嚎,從包裡抽出一份檔案,“啪”的拍在供桌上。

“簽了它!”她命令道。

我目光落在檔案標題上——《自願放棄遺產繼承聲明書》。要求我放棄對江川名下一切財產的繼承權。

“媽,這是什麼意思?”我後退半步,難以置信的看著她,“江川屍骨未寒,你們就……就要這樣對我?還有朵朵,她也是江川的女兒啊!”

“丫頭片子有什麼用!”李美鳳厲聲道,“菲菲肚子裡懷的,纔是我們江家的種!是男丁!江川的東西,自然該由他兒子繼承!你簽了字,帶著你那個賠錢貨,淨身出戶!”

周圍的江家親戚,有的點頭附和,有的漠然轉開視線。

我低著頭,肩膀微微聳動。過了好一會兒,我才抬起淚痕斑駁的臉,聲音輕的像耳語:“媽……江川他……他其實,還有東西留給我。”

我的話讓所有人都是一愣。李美鳳皺起眉,眼中閃過一絲警惕:“他留給你什麼?”

我冇有回答,而是從手包裡拿出一部手機,是江川生前用的那部。案發後,警方將他的隨身物品交還給了我。

我點開一個音頻檔案,將手機音量調到最大,放在了江川的遺像前。

錄音開始播放。

先是嘈雜的背景音,然後是江川帶著醉意的聲音:“媽……你彆逼我了……公司賬上的錢,我不能動……那是要填窟窿的……小晚她……她什麼都不知道……她最乾淨了……我不能把她捲進來……菲菲?嗬……她算個什麼東西……一個玩意兒罷了……”

“……她什麼都不知道,她是最乾淨的……”

“……菲菲?嗬……她算個什麼東西……一個玩意兒罷了……”

這兩句話,在寂靜的靈堂裡反覆迴盪。

李美鳳臉上的血色“唰”的一下褪得乾乾淨淨,她瞪大眼睛,死死盯著那部手機,嘴唇哆嗦著說不出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