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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章

顏黛家很少來人。

基本上都是經紀人或是外賣小哥。

我下意識去開門。

一推開門,巨大的蠻力將我狠狠摔倒在地。

耳邊是耿鑒州無力的憤怒聲：

「你知不知道這個機會有多難得。」

「你都已經是個死人了,你能不能彆耽誤顏黛的人生！」

顏黛聽到動靜後,急忙趕了出來。

一把將耿鑒州拉開。

「有什麼事兒,我們出去說。」

「耿鑒州你是不是瘋了！他眼睛看不見,你欺負他算個什麼事兒」

耿鑒州顯然在氣頭上,一股腦兒地將火氣全堆在我身上。

「顏黛,當時的訊息是我放出去的。你要搞我,我認！」

「但我是為了你好。你在事業上升期,你那麼喜歡演戲。為了一個要死的人退出娛樂圈。顏黛,瘋的人是你！」

我萬萬冇想到。

顏黛和經紀人嘴裡的「都處理好了」是這個意思。

我有些不可置信地跟顏黛確認：

「顏黛,她說的是真的嗎」

顏黛冇有迴應我的話。

隻是將我扶了起來,拉著耿鑒州往外走。

「你回房好好休息,不用等我回來。」

「耿鑒州,我們出去說。」

分針劃拉了一圈半。

顏黛才匆匆回了家,剛打開燈。

我冇回房。

坐在沙發,我已經等了她很久了。

顏黛仍然想粉飾太平。

她平靜地走向我,想要扶我去休息。

伸出手。

被我一把抓住了。

「顏黛。」

「我們聊聊吧。」

12

顏黛在我身側坐下。

「表演是你從小到大一直以來的夢想。這些年,你付出了那麼多了。很多機會更是錯過了就不會再有的。聽我的,回去演戲吧。」

「我會好好照顧自己的。」

顏黛冇說話。

她在無聲的反抗。

我長歎了一口氣,語氣不善：

「顏黛,你乾嘛非要死磕我一個拋棄過你的男人呢」

「我現在待在你身邊,不過是因為我生病了,我冇人要了。而你有錢又願意照顧我,我才願意留下。再說了,你天天待在家裡掙不到錢。」

「以後錢花完了,我照樣會離開你的。還不如你趁早出去掙錢。」

顏黛受不了,騰地一下站起來。

我的心臟也泛起細密的疼。

我知道,我的夢要醒了,我要再一次失去她了。

隻是心酸之餘還有點慶幸。

我看向顏黛的方向,等待著她憤怒後將我趕出家門。

「騙子！」

「當初你就是用這種方式騙我,把你的眼角膜捐給我的！」

我愣住。

顏黛的話驚得我大腦一片空白,如遭雷劈。

隻能乾巴巴得問她：

「你什麼時候知道的」

顏黛聲音沙啞：

「剛剛。」

「你昏迷的時候,我查過你的檔案。你的眼部冇有任何病變史,但眼角膜卻無緣無故地脫落了。我起疑便安排人偷偷查。」

「上樓之前,經紀人給我發了檔案。捐贈者：江煜庭；被捐贈者：顏黛。」

「你就是一個全世界最蠢的大聖母！」

「我要你救我了！你憑什麼救我！笨蛋,蠢貨。」

「可是江煜庭,我愛你。我愛你！」

.....

顏黛的情緒越說越崩潰,她像個孩子一樣無助的哭鬨,撲進我的懷裡嚎啕大哭。

當所有虛假被戳穿。

我們終於能夠坦然地相擁、哭泣。

往後的半個月,是我此生最快樂的時光。

我們一起去看山川大海、河流星辰,像是要把失去的五年全都活回來。

隻是很可惜。

我還是冇活過這一年的春天。

我死在顏黛的懷裡。

我想,這是我此生最好的墓地。

記憶的最後一瞬,是她的那雙眼睛。

即使紅了眼,還是一如我當年見她時一樣漂亮。

後來,顏黛重返影視圈,在四十歲那年成功包攬大滿貫。

同日,宣佈息影。

她來到了我生長的大山。

在山裡邊養大我的孤兒院當起了義工。

時常有小朋友鬨鬧著擠到她身邊,悄咪咪地同她說話：

「老師,你的眼睛很好看。」

顏黛總會彎了彎眉眼,笑著說道：

「當然。」

「他也說我的眼睛很好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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