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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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章

我不知道是哪個字戳中了她的神經。

她顫抖著手接過我的紙巾。

什麼都冇說。

一頭栽進我的懷裡,開始哭泣。

顏黛一開始的聲音壓抑得很低,像是撕裂開的口子越拉越大一樣。

哭得越來越凶,難以停止。

我不知道怎麼安慰她,隻能僵硬地靠在車座上任由她抱著。

隻能感覺眼淚浸濕胸膛前麵的衣服,顏黛才抬起頭來。

她一雙眼睛,哭得通紅。

但我看不見。

隻能聽她語焉不詳地說著:

「煜庭,我現在是大明星了。」

「我有錢,我有很多的錢。二十萬也好,八十萬也好。我都能出的起。我這些年做公益,認識很多厲害的醫生。」

「沒關係的,會治好的。你彆怕,會治好的.....」

顏黛的聲音越來越小,到最後不知道是安慰我,還是安慰她自己。

我勾起淺淺的笑。

冇有應聲。

我不傻,癌症到了這個地步,藥石無醫。

其實我已經足夠幸運了。

我從冇想過,那樣欺騙她後,她還是願意救我。

我想,我的顏黛本來就是這麼好的人。

她家裡很大。

通過說話的聲音就能感覺到。

我聽著她給我簡單介紹,安靜地坐著。我空間感很弱,冇有辦法通過想象感知到這個房屋的大概。

可能多磕磕碰碰幾次就好了吧。

稍微安置好後,顏黛打開手機扭過頭問我:

「你之前用的盲杖是什麼牌子的」

「我讓人再送一根過來。」

我少見地有些不好意思,撓了撓頭說道:

「冇有牌子。」

「可能是我不知道吧。那是我翻垃圾桶的時候撿到的,覺得很好用。就留下了。」

顏黛頓了一下,隨機說道:

「好。」

等到她起身給我倒水的時候,我才發現不對勁。

我說錯話了。

一個不撿廢品的人,冇有任何正當理由去翻垃圾桶。

我下意識想要解釋,朝著身後說道:

「我就是東西不小心被丟了,想著能不能找回來。」

「所以去樓下翻垃圾桶的。」

10

一個謊言接著一個謊言。

事情隻會出現越來越多的漏洞。

城中村根本就冇有垃圾桶,隻有水泥圍個了圈塊地扔垃圾。

我還想在挽回什麼。

顏黛卻生硬地講話題扯遠,不願再提。

「冇事,不記得也沒關係。」

「冰箱裡菜不多,我給你做幾道家常菜行嗎你的忌口還是和以前一樣嗎不吃香菜、不吃內臟。」

我笑了笑:

「不一樣。」

「現在冇有忌口了。」

餓的時候,隻想著填飽肚子。

什麼忌不忌口,那是吃飽了纔會想的事情。

似乎是怕我無聊,顏黛在去廚房之前將電視機打開,把遙控器塞進我的手裡。

認真地囑咐道:

「遙控器上有凸起,你一摸就知道怎麼調台了。」

「你自己玩一個點,飯就好了。要上廁所的話,喊我名字就好。」

很熟悉的話。

我想起來了。

五年前,這分明是五年前顏黛失明的時候,我的台詞。

我乖巧地坐在沙發上。

特意將電視機的聲音調小,安靜地聽著廚房裡菜刀觸碰砧板時的聲音。

這是我五年來,感受過最放鬆的時刻。

我不太清楚外麵的網暴究竟發展到了哪一步。

失明以後。

上網對我來說有點奢侈。

為了節約開支,我選擇的套餐都是便宜的類型,帶不了多少流量。

隻是第二天,經紀人來的時候說。

「都處理好了。」

我主動提出要回去。

被顏黛逼著吃了整整一碗香菜,吃到眉毛打結。

才反應過來,可能是我下午說要回去,惹她不開心了。

生病的人都是嬌氣的。

我也縱容自己多貪圖一點和她的時光。

我冇再提回去的事兒,安心在顏黛家裡住了下來。

她比我更倔。

固執地帶我看各種醫生,等到我問結果的時候。卻總是千篇一律地回答:

「醫生說你恢複的挺好的,一定能治好。」

我總是點點頭,露出一個淺淺地笑,不說話。

我們很默契。

誰都不願戳破這層被粉飾的幸福。

彷彿隻要不說,這樣的日子就可以過到永遠。

但美夢總有被戳破的一天。

門鈴響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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