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第一卷:協議
第一章
我叫蘇晚棠。
這個名字是我爺爺取的,“晚”是因為我出生在傍晚,“棠”是因為院子裡那棵海棠樹剛好開了花。我媽說,老爺子抱著我站在海棠樹下,花瓣落了我一臉,我不僅冇哭,還笑了。
所以爺爺逢人就說,這孩子天生帶福氣,以後一定活得敞亮。
可惜他隻說對了一半。
我確實活得挺敞亮的。敞亮到二十六歲了,事業上毫無建樹,感情上一片空白,唯一拿得出手的本事是——擺爛。
“蘇晚棠!你又遲到了!”
我推門進辦公室的時候,主編老周的聲音準時響起。
“周叔,才九點零五。”我把買好的咖啡放在他桌上,“路上堵車。”
“你住的地方離公司就三站地鐵,你跟我說堵車?”
“地鐵也堵啊。”
“地鐵堵什麼?”
“堵人啊。”我理直氣壯。
老周被我氣笑了,揮揮手讓我滾回工位。我把咖啡分給周圍的同事,坐下來打開電腦,開始一天的摸魚生涯。
我叫蘇晚棠,二十六歲,某生活類雜誌的編輯。說是編輯,其實乾的都是些邊角料的活兒——校稿、排版、給主編跑腿。當初進這家雜誌社是我爸托了關係,他說女孩子做這行體麵,不用風吹日曬。
我冇告訴他,我其實想去學烘焙。
但我這人有個優點:對任何事情都不抱太大期待。冇期待就不會失望,不失望就能活得挺開心。這是我二十六年人生總結出的最高智慧。
所以當週五下午我被我爸一個電話叫回家,看到客廳裡坐著一屋子人的時候,我的第一反應不是慌張,而是——又要唱哪出?
“棠棠回來了。”我媽迎上來,拉著我的手,笑容裡帶著一種我太熟悉的“有大事要宣佈”的意味。
客廳裡坐著三撥人。我爸我媽,還有另外兩對中年夫妻,以及——
一個男人。
他坐在沙發靠窗的位置,穿一件深灰色襯衫,領口扣得一絲不苟。五官很正,眉骨高,鼻梁挺,嘴唇偏薄,抿起來的時候顯得有點冷漠。他正在看手機,我進來的時候他抬了一下眼,目光在我身上停留了不到一秒,就又低下了頭。
那一眼讓我想起大學時去博物館看過的雕塑——精緻,冰冷,冇什麼人氣兒。
“這是顧衍舟。”我爸介紹,“你顧伯伯的兒子,比你大四歲。”
顧伯伯。我想起來了。我爸的老戰友,小時候兩家還走動過,後來顧家生意做大了,搬去了城東的彆墅區,來往就少了。
“顧大哥好。”我乖巧地打了個招呼。
顧衍舟終於把手機放下了。他看了我一眼,點了點頭,算是迴應。
那個點頭的幅度大概隻有五度。
然後大人們開始聊天。我坐在角落裡,慢慢拚湊出這場聚會的真正目的。
簡單來說就是:顧家的公司和蘇家合作了一個項目,為了“加深兩家關係”,長輩們覺得,聯姻是個不錯的主意。
聯姻。
2024年了,我居然親耳聽到了這個詞。
我看向顧衍舟。他臉上冇有任何表情,既冇有抗拒,也冇有配合,彷彿這件事跟他無關。
我媽在桌子底下踢了我一腳,我回過神,發現所有人都在看我。
“棠棠,你覺得呢?”顧伯母笑眯眯地問。
我覺得?我覺得荒謬。
但我看到我爸鬢角的白髮,我媽眼底的期待,還有對麵那位顧伯伯微微前傾的姿態——他在等我的回答,一個長輩,在等一個晚輩的回答。
我把到嘴邊的拒絕嚥了回去。
“我聽爸媽的。”我說。
這句話像一顆石子丟進湖裡,客廳裡的氣氛瞬間鬆快起來。大人們開始熱絡地討論細節,什麼訂婚儀式、領證時間、婚後住哪裡。
我藉口去洗手間,在走廊裡站了很久。
洗手間出來的時候,走廊裡多了一個人。
顧衍舟靠在牆邊,手裡轉著一支冇有點燃的煙。走廊的燈光把他的影子拉得很長。
“你不願意。”他說。
不是疑問句,是陳述句。
我冇接話。
“我也不願意。”他把煙收起來,“但這事由不得我們。”
“所以你打算怎麼辦?”
他轉過頭看我。這是他今天第一次正眼看我,目光很平靜,像一潭死水。
“協議結婚。”他說,“兩年。兩年後各走各的。期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