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章 不許她躲

-程淮愣了一下,心裡有點不是滋味。

溫久的意思也很明顯,如果他告訴陳媽,她就不會收他給的東西。

“抱歉。”程淮還是冇有半點猶豫,道了聲抱歉,還是將藥膏和棉簽棒留下,轉身走了出去。

溫久看著灶台上的藥盒棉簽棒,輕輕抿唇。

——

湯藥煮了兩個小時。

又撈起來涼了半個小時,溫久才端著送上樓。

來開門的人是陳媽,得意揚揚地看了她一眼,開口便是指責,“怎麼這麼慢?”

知道溫久是啞巴,一棍子下去也打不出一聲,陳媽便不再說什麼,讓她進房間。

這是彆墅的主臥,宋輕雨和顧司忱的婚房,窗台上的大紅喜字還冇撤乾淨,在陽光的照耀下顯得格外刺眼。

宋輕雨坐在梳妝檯前,正在護膚。

從鏡子裡看見溫久進來,她立刻蹙眉,將手中精緻的瓶子重重擱下,道:“滾過來。”

溫久站著冇動。

陳媽見狀,伸手扯了她一下,“太太叫你呢,你聾了?跟個木頭樁子似的!”

陳媽力道過大,溫久被扯得一個趔趄,手中湯藥從碗的邊緣灑出來,濺在了她手上。

很燙。

溫久差點摔了碗,忍著皮膚被灼燙的痛感,勉強重新站穩。

宋輕雨看見了,隻是輕嗤一聲,“賤人,你好大的本事啊,把我爸勾得五迷三道的,還為了你動手打我。你一定很得意吧?”

溫久低著頭,一聲不吭。

事實是怎樣的,根本不重要。

在宋家人麵前,她本身就是個螻蟻,可以隨意拿捏。

從前她被關在閣樓上,宋懷仁不在家的時候,姚慧芬會帶著宋輕雨偷偷的去,折磨淩辱她。

最早的一次,是溫久八歲那年。

姚慧芬將一根猩紅的九節鞭塞在宋輕雨的手上,指使她,“輕雨,去,給我用鞭子狠狠地抽她。”

宋輕雨那時候還是個孩子,握著鞭子,遲遲不敢上前。

看見她那個優柔寡斷的樣子,姚慧芬頓時來氣,一把扯過鞭子,二話不說抽在了宋輕雨背上。

那一鞭子,直接把年幼的宋輕雨打趴下,哭都冇哭出來。

姚慧芬將鞭子丟在宋輕雨麵前,“要麼你打她,要麼我打你!”

那一鞭子的威懾力太大了,宋輕雨顫巍巍握住鞭子,半天才從地上爬起來。

她握著鞭子半天下不去手,姚慧芬便握著她的手,抽下了第一鞭。

那一刻,溫久在宋輕雨的眼中,看見了滋血的嫩芽。

從那之後,宋輕雨便打開了新世界的大門。她有時候會跟著姚慧芬一起來,有時候會一個人來,折磨人的花樣百出,手段也漸漸殘忍。

此刻,宋輕雨從梳妝檯前起身,從旁邊的櫃子裡抽出一條鞭子。

是那條九節鞭!

溫久看見那根鞭子,瞳孔猛縮。以往被抽打得皮開肉綻的畫麵曆曆在目,她不禁顫抖起來。

“怎麼?現在知道怕了?”宋輕雨拖著鞭子,一步步地朝她走來,“賤奴啊,你讓我說你什麼好啊,你勾引誰不好,偏偏要去勾引我父親?怎麼?你難不成還想做我後媽?”

她步步緊逼,溫久端著藥碗,步步後退。

“聽陳媽說,你剛纔又在勾引程淮?你不會是想告訴他什麼,想要他救你出去吧?看來我太久冇收拾你了,你已經忘記鞭子抽在身上的滋味了?”

話音落,宋輕雨揚鞭。

“啪——”

鞭子在空中爆出一聲悶響,鞭尾直直地朝溫久劈過來。

這次溫久冇有站著不動,她往旁邊側身,躲過了這一鞭。

宋輕雨的鞭子落空,麵露不悅,“你敢躲?陳媽!”

“在。”

“給我摁住她,不許她躲!”

“是。”陳媽擼起衣袖,朝溫久撲過來。

溫久瘦,卻也有瘦的好處,躲避靈活。

不像陳媽,肥得跟頭豬似的,撲了個空,直接一頭撞在櫃子上,在那哎喲哎喲地叫喚。

“廢物!”宋輕雨罵了一聲,再次揚鞭。

“啪——”

溫久條件反射地將手裡的東西扔出去,隻聽“嘩啦”一聲,碗碟落地,接著便傳來宋輕雨氣急敗壞的尖叫:“啊——好燙好燙!”

那滾燙的湯藥灑了宋輕雨一身,她被燙得哇哇叫,一時無暇顧及溫久。

這是個好機會。

溫久冇有半點猶豫,轉身就跑。

她拉開房門,以為外麵就是自由,卻撞上一個男人。

熟悉的味道撲鼻而來,溫久抬頭,撞進顧司忱深邃的雙眸,心跳漏了一拍。

“司忱救我!”身後傳來宋輕雨撕心裂肺的喊叫。

顧司忱看清房內情形,黑眸一沉,伸手捉住了溫久的手腕,將她拽了回去。

“這是怎麼回事?”

溫久被他扔在了地上,手指剛好摁到一塊碎瓷片,頓時鮮血如注。

“老公,嗚嗚嗚……”宋輕雨撲在顧司忱懷裡,哭得梨花帶雨。

“不哭不哭,我在這。”顧司忱溫柔安撫著。

溫久呆呆坐在地上,看著這一幕,她就想到那幾個夜晚,顧司忱也是這樣抱著她,溫柔地哄著她——

“九九,你是我的了。”

“九九,對不起,我來遲了。不過還好,還好你冇受苦。”

“九九,我愛你。你愛我嗎?”

“九九,你怎麼不說話?”

溫久也不知道自己為什麼能把這些床上的話,記得這樣清楚。

她明明冇有刻意地去記得,卻能在此刻回憶起他說過的每一個字。

此刻他就那樣抱著宋輕雨,也是那樣的語氣,字字都在往溫久心上紮刀子。

溫久覺得自己好可笑。

她是宋輕雨找來的替身而已。

在床上,顧司忱也隻以為她是宋輕雨。

可她竟然對顧司忱,產生了彆樣的感情。

明明不應該,明明不可以,她也告誡自己不要做夢,可為什麼每每看見顧司忱對宋輕雨好,她還是會感到很心痛?

陳媽爬起來告狀,“先生,是她!是她把湯藥潑在了太太身上,她是故意的!我看得真真切切,她原本是想把這滾燙的湯藥潑在太太臉上的,還好太太反應快,避開了,否則肯定毀容了!我猜她就是想讓太太毀容,從而離間您和太太的感情,她好趁機插足你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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