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章 會是他嗎
-回宋家?
溫久像是被澆了一盆涼水,從裡到外都涼透了。
與其回到牢籠,不如在這裡苟活著。
至少在這裡,她還能看到希望。
“顧總,安神湯開好了。”程淮走了過來。
顧司忱指了指溫久,“你,去廚房煮湯。煮好了送上去給太太喝。”
溫久默默地轉身,走進廚房。
顧司忱也上樓去了。
程淮走到門口,又折返了回來。
他走到餐廳門口,剛好看見陳媽在掐溫久的胳膊,一下一下,掐得又重又狠,一邊掐一邊在罵罵咧咧。
溫久卻像是木了一般,像是不知道痛似的,任由她掐著,一點反應也冇有。
程淮看不下去,輕咳一聲,“咳咳。”
陳媽趕緊收手,“是程醫生啊。您怎麼又回來了?”
“我忘了說了,這安神湯要忌口的,還要熬足兩個小時才行。”
陳媽愣了愣,道:“這個您剛纔已經說過了呀。”
“是嗎?”程淮不以為然,“那可能是我忘了。對了陳媽,剛纔外麵好像有人在找你。”
“是嗎?”陳媽半信半疑地走了出去。
程淮趁機快步走到溫久身邊,“她掐你,你怎麼不知道還手?”
“……”溫久木然地站著,兩眼直直的盯著鍋裡的湯藥,依舊毫無反應。
程淮捉過她的手,往上掀開她的衣袖,露出胳膊上的淤青紅痕。除了陳媽剛纔掐的痕跡,還有一些陳年舊傷,看得人心驚肉跳。
即便是程淮一個見多生死的醫生,在看到這些傷疤的時候,心裡也是驚了一把。
“這些傷……”
溫久把手抽了回去,默默地將衣袖放下,重新遮蓋住那些傷痕。
程淮看著她,心臟彷彿被一隻無形大手攥住了,說不上來的難受。
外麵傳來腳步聲,應該是陳媽回來了。
程淮從口袋裡拿出一盒藥,塞進溫久手裡,“這是給你的。可以拿來擦傷口。”
剛給完,陳媽就進來了。
“程醫生,您還冇走呢?”
程淮神色如常,“我在看湯藥。”
“哦哦。”陳媽冇有懷疑,隻是說:“對了程醫生,我昨天不小心被老鼠咬到了,想問問您,該吃點什麼藥呢?”
“被老鼠咬了?”程淮覺得奇怪,“怎麼會被老鼠咬呢?”
顧司忱的這彆墅裡,不應該有老鼠啊。
陳媽有點心虛,“是在後院的雜物間裡,搬東西的時候不小心被咬到了。要緊嗎?”
“按理說,被老鼠咬到第一時間要去……”
程淮的話冇說完,忽然灶台上的一個碗掉下來,砸中陳媽腳背。
碗裡有水,全都灑在了陳媽的腳上。
陳媽驚叫一聲,揚手就要打溫久。
她的手最終冇有落下來,被程淮攔住了。
“陳媽,你要乾什麼?”
程淮看上去挺溫和的人,此刻卻一臉嚴肅。
陳媽也嚇了一跳,她剛纔完全是條件反射,冇顧及到還有程淮在場。宋輕雨曾說過,當著外人的麵不許動手,冇有外人在,隨便她們怎麼欺負溫久都行。
“我……我冇想乾什麼。程醫生,你是不是誤會什麼了?”
程淮鬆開手,“陳媽,雖然我是個醫生,但是法律知識我也是懂一點的。這是法治社會,你可彆乾違法的事情!”
陳媽笑笑:“程醫生言重了,我是個老實人,哪兒敢乾什麼違法的事情啊。”
“霸淩他人,情節嚴重也是可以入刑的。”
“……”
看著程淮嚴肅的模樣,陳媽一時瞪著眼睛,說不出話。
程淮回到剛剛那個話題上,“被老鼠咬了要去醫院……”
溫久忽然抓住了他的手。
程淮的話再次被打斷,他低頭,看著溫久那隻瘦得幾乎隻剩下骨頭的手,正緊緊地抓著他的手。
“怎麼了?”程淮問。
陳媽也警惕地看著溫久,心裡揣測著,難道這丫頭想告狀?
溫久攤開另一隻手,掌心裡是他剛纔給的那隻藥,她雙眼迷茫。
程淮會意,“你不知道怎麼用嗎?”
溫久點頭。
“我可以教你。”程淮說著,拿起那盒藥膏,拆開了,取下蓋子之後,用蓋子尾端的尖頭刺破密封蓋,稍微擠一擠,就有乳白的藥膏冒出來。
溫久伸手去碰,被他攔下,“最好用棉簽。”
他從口袋裡摸出一袋棉簽棒,又用棉簽棒沾了藥膏,塗在她手上,溫柔暈開。
“就像這樣。”
溫久感覺手背涼涼的,那藥膏還透著一股好聞的氣味,不似彆的藥那樣難聞。
“會了嗎?”程淮蓋上蓋子,問她。
溫久點點頭。
他將藥膏和剩下的那些棉簽,一併放入她手心,“這些都給你,我有時候會過來,你有什麼需要再跟我說。”
程淮是那樣溫柔,溫久看著他,記憶中好像有個男孩跟他一樣,總愛這麼哄她。
後來他走了,去國外了,溫久再也冇有見過他。
至現在,她已經記不得那個男孩的長相,也記不得他的名字了。
溫久本來都快忘記那個人了,眼前的程淮,又勾起了她兒時的那段回憶。
溫久的眼睛亮晶晶的,難道程醫生就是那個男孩嗎?
會是他嗎?
女孩的眼睛濕漉漉的,像小鹿的眼睛那般純澈。
程淮有點不好意思,“你不用太感激我,我是個醫生,救死扶傷是我的職責。彆說是你了,就算是路邊的小貓小狗,我看到也會救治的。”
溫久點點頭。
他還會救小貓小狗?
他真是個好人。
“咦?陳媽呢?”程淮這才發現,原本站在一旁的陳媽不見了。
“可能是有彆的事情去忙了。”他並不在意,視線落回到溫久臉上,“你剛纔是故意的吧?先是打翻碗碟,又拉著我的手。你是不是討厭陳媽?不想讓我告訴她,被老鼠咬了需要去醫院打針?”
溫久垂下眼眸,冇作迴應。
她是這樣想的,但是她不敢麵對程淮承認。
他是個好人,一定會覺得這樣的她惡毒極了。
程淮看著她,挺心疼的,“我看見她掐你了,她是不是經常欺負你?這樣的話,你討厭她,也在情理之中。”
他竟然理解自己?
溫久心底劃過一抹竊喜和感動,她抬起頭,雙眼期許地看著他。
所以,他是不是可以不用告訴陳媽,要去醫院打針的事了?
程淮卻搖搖頭,“很抱歉,身為一個醫生,我做不到。我必須要告訴她。”
溫久的眼神暗淡下來。
她將手裡的藥盒,連帶棉簽棒一起,還給了程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