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閃婚

田澄隻覺得耳邊嗡嗡作響,後麵周雅琴話她一個字都聽不清了,隻覺得整個世界在天旋地轉。

遊韌哥回家了?

還跟她父母說了?

他怎麼能這樣……“媽,你聽我解釋,事情不是你想的那樣……”田澄急得舌頭打結,話都說不利索了。

“冇什麼好解釋的!半小時內我要見到你人,否則我親自去聽荷家接你!”周雅雯根本冇給她說話的機會,啪地一聲掛斷了電話。

田澄握著發燙的手機,整個人像被釘在了原地,腦子裡嗡嗡作響,一片空白。

“怎麼了?”餘聽荷勉強撐起虛弱的身子,憂心忡忡地望向她。

田澄僵硬地轉過頭,聲音抑製不住地顫抖:“遊韌哥……他去我家……告訴我爸媽……說我懷孕了……”餘聽荷猛地倒吸一口冷氣,掙紮著就要從床上起身:“我跟你回去,我跟你去和叔叔阿姨解釋清楚。”

田澄一把按住她,聲音發緊:“彆動!你傷口還冇長好,經不起折騰。再說……”她下意識地咬住下唇,壓低聲音,“商致賜到現在還在四處找你,要是讓他知道這件事,後果不堪設想。你安心養著,我先回去探探情況。”

她仔細掖好聽荷的被角,心事重重地攔了輛出租車。

電梯剛到樓層,就聽見對門傳來母親拔高的嗓音,隔著門板都透著急切。

她推開自家房門,客廳裡四道目光齊刷刷射來——父母和張家爸媽全都正襟危坐。

視線掃到角落時驀地頓住,張遊韌隱在陰影裡安靜得像尊雕像,唯獨那雙眼睛幽深得能把人吸進去。

“甜澄!你給我過來!”周雅雯一把將女兒拽到身邊,聲音打著顫,眼淚已經滾了下來,“你這傻孩子…這麼大的事也敢自己瞞著?懷孕是天大的事啊!要不是小韌心細發現了,你是不是真要一個人偷偷去做手術?”

“媽,真的不是你們想的那樣…”田澄急著想解釋,話還冇說完,就被一旁的張母溫聲截住了,張母輕輕拍著田澄的手背,柔聲喚著她的小名:“甜橙啊,阿姨懂,你們年輕人有自己的想法。可孩子總歸是無辜的,你說是不是?”

她輕歎一聲,聲音愈發溫和,“遊韌都跟我們說了,你們其實早就在一起了。是是怕我們老人家不理解才一直瞞著?”田澄猛地轉頭看向張遊韌,卻隻看到他彆過臉去,躲開了她的目光。

張母繼續說道“你倆在一起我們高興都來不及,怎會不理解呢?”

“遊韌那孩子一進門就正兒八經地跟我們賠不是,口口聲聲說要對你負責,我看啊得趕緊把婚事給定下來。”田父難得沉了張臉,眉頭擰得緊緊的,“雖說你們倆瞞著家裡確實不該,但遊韌能主動把擔子挑起來,我們心裡總算踏實了些。”,“彆……爸,媽,叔叔阿姨,真不是你們想的那樣!”田澄急得鼻尖都冒了細汗,嗓子眼直髮緊,“我壓根就冇懷孕!這都是哪跟哪的事啊!”

周雅雯狠狠剜了她一眼:“誤會?小韌親眼看見在醫院婦產科掛號的你,掛號單上白紙黑字寫的也是你田澄的名字!你自己不也親口承認了嗎?”,“我隻是因為……”田澄的話到嘴邊,又被她死死咬住,嚥了回去。

她絕不能泄露聽荷的秘密。

張遊韌這時沉穩地開了口:“甜橙,我知道你在擔心什麼。但信我一次,我們一定能解決好。”他隨即轉向四位家長,語氣誠懇:“爸,媽,叔叔,阿姨,請給我們一點單獨的時間,讓我和甜橙好好談一談。”

家長們交換了個眼神,彼此點了點頭,一個接一個地退出了客廳。

門剛輕輕合上,田澄就急急湊近張遊韌身邊,壓低聲音道:“遊韌哥你瘋了嗎?怎麼告訴他們我懷孕了?那是聽荷!我隻是為了護著她才……”,“我知道。”張遊韌輕聲打斷她。

田澄一下子怔住了,聲音卡在喉嚨裡:“你……你知道?”,“我看到餘聽荷從手術室出來了。”

他語氣平淡,聽不出波瀾,“但商致賜就在旁邊,四周都是人,我冇法當場戳破你。”田澄越發睏惑:“那你為什麼還……”,“因為我瞭解你。”張遊韌直視她的雙眼,目光沉靜,“我們從小一起長大,我比誰都清楚你的脾氣。你會為了護著朋友,把這件事死死瞞到底。可商致賜不是好對付的人,他若鐵了心追究,真相遲早會被挖出來——到那個時候,餘聽荷的處境隻會更艱難。”

他頓了一下,聲音壓低:“再說,兩位阿姨已經從我這兒聽去了些風聲。現在改口,反倒更叫人起疑。”田澄一時噎住。

他說的句句在理,隻是……“那也不能說我們要結婚啊!”她幾乎壓不住音量,整個人被這荒唐的誤會壓得喘不過氣,“這太離譜了!”

張遊韌靜了片刻,聲音放得很輕:“甜橙,你還記不記得你高中時候說過的話?你說你想要一個安安穩穩、長長久久的家。”田澄有些發怔。

那麼久以前的事……他居然還記得。

“眼下先穩住局麵,彆讓兩位阿姨擔心。”他聲線壓低了幾分,透出一種令人心定的磁沉,“領證之後,一切都依你。如果以後你想分開,我會配合你,所有地後果由我來擔。”

田澄望著他認真的雙眼,心跳冇來由地漏了一拍。

是啊,遊韌哥向來思慮周全,這或許是眼下最能護住聽荷的辦法了……況且,心底某個角落,那個始終嚮往安穩的自己,似乎也在這一瞬悄悄動了念。

客廳外隱約傳來母親們壓也壓不住的激動議論:“婚禮得抓緊辦,等顯懷了可就不好看了!”,“冇錯冇錯,我看半個月後就是個頂好的日子!”

田澄抬手揉了揉太陽穴,隻覺得一切都荒誕得像一場醒不來的長夢。

可當她看向沉穩如山的張遊韌,再想到還在休養的聽荷和那個棘手的商致賜,終究還是恍惚著,極輕地點了下頭。

“那就……先按你說的辦吧。”聲音輕得幾乎要散進空氣裡。張遊韌眼中掠過一絲她未能捕捉的微光,轉瞬又沉入深潭般的平靜:“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