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出軌

他轉身離去,白大褂下襬揚起一道利落的弧線。

田澄站在原地,心口仍怦怦直跳。

待腳步聲徹底消失在走廊儘頭,她輕輕推開房門,確認張遊韌已經走遠,隨即閃身而出,加快腳步奔向婦產科。

手機在掌心震動,餘聽荷的訊息亮起:“手術結束了,我在休息室。”田澄幾乎小跑起來——現在最重要的,是立刻趕到聽荷身邊。

至於方纔的種種,隻能以後再找機會同張遊韌解釋了。

她從未想過,這個“稍後”竟會遲來那麼久,久到足以改寫兩個人的人生軌跡。

田澄小心翼翼地攙扶著餘聽荷走出醫院,打車回到自己的工作室後。

她為聽荷換上柔軟的睡衣,煮了一碗溫熱的紅糖水給她喝,看著對方蒼白的臉頰終於泛起一絲血色,這才稍稍安下心來。

田澄的機遇來得恰逢其時。

大學期間,正值短視頻平台爆髮式增長,她憑藉著優越的家庭條件和出眾的外形,每次旅行都會精心拍攝短視頻分享到網絡。

幾條內容迅速走紅後,她漸漸積累起人氣,到大學畢業時,已然是一位坐擁數百萬粉絲的主播。

如今她租下了一間工作室,專心經營起自媒體事業,順便投資了餘聽荷剛創立的公司,工作室空間不算太大,但明亮寬敞,既能滿足拍攝需求,也佈置了舒適的休息區域,處處透露著主人用心經營生活的痕跡。

田澄怕餘聽荷回到自己家,會撞見商致賜和聶嬌嬌,再受到什麼刺激,便先帶她去了自己的工作室暫住一陣。

工作室裡還有宣青在,彼此好歹有個照應。

等餘聽荷睡下之後,宣青才壓低聲音問道:“澄姐,這位是你朋友?她看起來怎麼那麼虛弱……是生病了嗎?”

田澄成立工作室冇多久,就招了宣青做助理。

素材剪輯、直播管理、粉絲維護、發貨帶貨這些雜七雜八的事,基本都交給她打理。

田澄大致把餘聽荷和商致賜之間的事,簡單說給了宣青聽,就在幾天前:

市中心頂級酒店套房的空氣裡,氤氳著陳年香檳的奢靡甜香,和某種秘而不宣的曖昧。

窗外都市的霓虹流光閃爍,明明滅滅地投在商致賜那張寫滿饜足卻仍縈繞著些許陰鬱的側臉上。

聶嬌嬌溫順地蜷在他懷中,纖長指尖有一搭冇一搭地在他胸膛劃著圈,眼神卻清明冷靜,如同打量一件待估的藏品。

“嘖,還是我的嬌嬌好,”商致賜仰頭灌下一口酒,嗓音裡滲進抱怨的黏膩調子,“家裡那個……根本冇法比。整天眼裡隻有公司那點事,臉繃得像是人人都欠她钜債。靠近一點都覺得氣壓低得喘不過氣,哪有什麼情趣可言。”

聶嬌嬌立刻仰起臉,眼中恰到好處地泛起崇拜與憐惜交織的波光:“賜哥,你真的太不容易了……聽荷她呀,唉,就是性子太倔,根本不明白你這樣的男人有多難得。說句實在的,公司能有今天,不全是賜哥你一手撐起來的嗎?她呀,無非就是運氣好,當初拉來了田澄,不然起步哪能這麼順?至於田澄,不過就是個靠拍視頻博眼紅的網紅罷了,實際能有多大能耐?”

商致賜聽得渾身暢快,得意地一哼:“那可不?要不是我前前後後張羅,維護客戶、處理那些爛賬破事,公司能有今天這局麵?她餘聽荷?就會端個老闆架子坐在辦公室裡,對我呼來喝去,半點麵子都不給!”

“她就是不明白!賜哥你纔是真正撐起一片天的人呢。”聶嬌嬌聲音軟得像融化的糖,身子貼得更緊,氣息溫熱地拂過他耳邊,“我就最愛賜哥你這樣有能力、有氣度的男人了。要是……要是能一直跟在賜哥身邊,我肯定什麼都依你,把你照顧得妥妥帖帖,讓所有人都瞧瞧——我聶嬌嬌的男人,纔是最有麵子的那個!”

她的話語如同輕柔的羽毛,一下下撩撥著商致賜心底那點虛榮。

他沉浸在這種被追捧、被仰視的快意之中,尤其是在餘聽荷那裡長久被壓抑的男性尊嚴,彷彿終於在此刻得到了舒展和彌補。

聶嬌嬌細細打量他的神情,話頭輕輕一轉,語氣裡帶著純真與關切:“不過賜哥,公司現在做得這麼大了,事務肯定特彆繁瑣吧?我有時想想,都覺得你好辛苦。最近是不是又接了新的大項目?資金週轉還順利嗎?我聽朋友說他們公司融資遇到了困難,就忍不住有點擔心你……”

她的指尖若有似無地掠過他的睡衣鈕釦,像是不經意的觸碰,目光卻如細密的網,緊緊纏繞著商致賜每一寸神情。

她聲音輕柔似呢喃,吐出的每一個字卻都暗藏鉤刺,試圖從他微醺的鬆懈中,鉤扯出關於公司資金流向與股權虛實的蛛絲馬跡。

這看似溫存的關切,纔是她今夜佈下的真正誘餌。

商致賜沉溺在酒精與溫軟的懷抱中,防線早已潰不成軍。

他攬住懷中這朵善解人意的“解語花”,言語間混雜著含糊的吐露與膨脹的炫耀,斷斷續續泄出一些所謂“內部”訊息,卻絲毫未察覺自己正一步步陷落,成為他人**陷阱中渾然不覺的獵物。

房間內的溫度似乎升高了,卻驅不散兩人之間那**裸的、帶著精算師般冷靜的虛偽氣息。

聶嬌嬌對著婚房浴室裡那麵寬大的鏡子,慢條斯理地補著口紅。

鮮豔的緋紅色,與她此刻的心情一樣,帶著一種灼熱的、近乎殘忍的興奮。

這不是商致賜和餘聽荷主臥的那間,而是次臥的浴室——一個既安全又能留下足夠“線索”的地方。

她抿了抿唇,讓口紅的顏色更均勻飽滿。

隨後指尖一鬆,那支價值不菲的口紅便“不經意”地從洗手檯滾落,不偏不倚卡進了瓷磚與浴室櫃的縫隙——露出一小截紅豔的管身,像一枚沉默的、等待引爆的炸彈。

她抬手,故意從自己發間扯斷一根栗色捲髮——那是她精心打理、與餘聽荷截然不同的髮色與弧度。

她輕輕一搭,讓它看似隨意、實則刻意地垂落在商致賜那件掛在毛巾架上的睡袍肩領。

黑白交錯,醒目得像一聲無聲的宣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