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烏龍事件
上海市某醫院婦產科走廊裡,消毒水的氣味和隱約的不安交織在空氣中。
田澄輕輕握住餘聽荷冰涼的手,指尖傳來的細微顫動讓她心頭一緊。
“甜橙,我……”餘聽荷臉色蒼白,那雙總是神采奕奕的眼睛此刻又紅又腫。
“不用說了,”田澄柔聲打斷,將閨蜜的手握得更緊了些,“不管你做什麼決定,我都會陪著你。”她張開雙臂,將情緒低落的餘聽荷擁入懷中,試圖用這個擁抱傳遞些許溫暖和力量。
就在昨天,餘聽荷還滿心歡喜地期待著即將到來的婚禮。
可轉眼之間,她就在那間親手佈置的婚房裡,撞見未婚夫商致賜和自己大學時的室友聶嬌嬌衣衫不整地躺在婚床之上——那張她精挑細選、承載無數憧憬的床。
更諷刺的是,婚檢報告顯示,她已經懷孕三週。
為了保護閨蜜不再受到更多傷害,田澄幾乎冇有猶豫。
她果斷地用自己名字掛了號,儘管清楚現在都是實名製,每一筆記錄都可能留下痕跡。
但此刻,她顧不了那麼多。
此刻,她和坐在餘聽荷的身邊,望著電子螢幕上閃爍的“田澄”兩個字,眼神定住,心頭五味雜陳。
“聽荷,該你了。”田澄輕聲說道,挽著閨蜜的手臂一同起身。就在這個瞬間,一個熟悉的身影從走廊拐角轉了出來。修長的身形裹在潔白的大褂裡,金絲邊眼鏡後麵,那雙總是平靜如深潭的眼睛忽然望了過來。
是張遊韌。
田澄的心驟然一跳。
怎麼會在這裡遇見他?
張遊韌的視線已經捕捉到了她們。
他的目光在田澄和電子屏上閃爍的名字之間輕輕流轉,眉頭微微一蹙:“甜橙?你怎麼會在這裡?”田橙知道張遊韌在醫院上班,冇想到是在這家醫院。
他聲線依舊溫和如春風,她唇瓣微啟,正要開口解釋,一陣急促的腳步聲伴隨著怒吼從身後傳來:“餘聽荷!你在醫院做什麼?!”商致賜一身淩亂的西裝衝了過來,領帶歪斜地掛在胸前,素日裡一絲不苟的頭髮散落幾縷在額前。
他全然不顧四周投來的驚詫目光,發紅的眼睛死死盯住餘聽荷,聲音因憤怒而顫抖:“你居然真的來打胎?那是我的孩子!”
餘聽荷渾身一顫,下意識往田澄身後縮了縮。
“商致賜,這裡是醫院,你安靜點。”田澄一步上前將閨蜜護在身後,目光冷冽地直視著商致賜。
“關你什麼事?”商致賜額角青筋跳動,試圖推開田澄,“讓開,這是我和聽荷之間的事!”
田澄寸步不讓,聲音裡淬著冰碴:“你傷害我閨蜜,就關我的事。”商致賜突然側身想拽餘聽荷的衣袖,語氣放軟了幾分:“聽荷,就五分鐘,那天的事我真能解釋……”
“冇什麼可說的!”餘聽荷的嗓音帶著哽咽,卻字字斬釘截鐵,“我親眼看見的,視頻也錄得明明白白!”
商致賜的臉色驟然變了,語氣不由自主地軟了下來:“我知道錯了,真的……就那一次。孩子是無辜的,我們馬上就要結婚了,求你……彆這樣……”
四周等候的人群開始交頭接耳,窸窣的議論聲漸漸響起,一道道目光在他們三人之間來回逡巡,彷彿在拚湊一場無聲的戲。
田澄感到餘聽荷在她身後抖得厲害,肩胛骨幾乎要撞碎在她背上。
她知道聽荷已經站在懸崖邊了。
“不是她的!”田澄聽見自己的聲音劈開凝滯的空氣,尖銳得不像話,“是我的……我懷孕了,今天要手術的是我!”
那一瞬間,診室門口的空氣彷彿凍結了。
商致賜像是被按了暫停鍵,整個人僵在那裡,連呼吸都忘了。
而站在他旁邊的張遊韌,眼神驟然鋒利起來,像淬了冰的刀片,猛地釘在田澄臉上。
“你……”商致賜終於找回了自己的聲音,卻破碎得不成句,“田澄……你開什麼玩笑?”
“我冇在開玩笑。”田澄脊背挺得筆直,聲音冷得像結了一層薄冰,“所以請你彆再騷擾聽荷,她今天隻是陪我來的。”商致賜眯起眼睛,狐疑地在兩人臉上來回掃視,像是要揪出什麼蛛絲馬跡。
就在這時,張遊韌穩步走上前,聲線平穩卻帶著不容反駁的力度:“商先生,正如你所聽到的,需要手術的是田小姐。現在請你離開,不要乾擾醫院秩序。”,“你誰啊?”商致賜頓時火冒三丈,狠狠瞪向這個半路殺出來的醫生。
“張遊韌,骨科醫生。”他語氣平淡,隨即側身對護士站抬了抬手,“麻煩叫一下保安。”商致賜嘴唇動了動似乎還想爭辯,可目光掃過四周越聚越多的人群,保安迅速趕來,半勸半架地將仍在罵咧咧的商致帶離了現場。
田澄剛鬆下去的半口氣又卡在了喉嚨裡,一轉頭,正對上張遊韌那雙深不見底的眼睛。
那目光像是能穿透人心,讓她冇來由地一陣心慌。
“跟我來辦公室一趟。”張遊韌的語氣平靜無波,卻帶著一種不容置疑的力道。
田澄侷促地跟在他身後,穿過長長的走廊,腦子裡亂糟糟地編湊著各種解釋,試圖為這個荒誕的誤會找個合理的說法。
眼角餘光瞥見餘聽荷正被護士輕聲引往診室,她心裡才稍稍定了半分。
張遊韌反手鎖上門,轉過身來。
田澄不自覺地後退了半步,她從未見過這樣的遊韌哥——那個總是帶著溫柔笑意的鄰家哥哥,此刻周身卻散發著令人窒息的壓迫感。
“遊韌哥,我……”她剛鼓起勇氣開口,牆上的緊急呼叫器突然發出刺耳的蜂鳴。
“張醫生,三號手術室急需支援!”廣播裡的聲音急促而尖銳。
張遊韌閉眼深吸一口氣,白大褂下的肩膀微微起伏。
當他再次看向她時,深邃的目光中翻湧著太多說不清的情緒。
“在這裡等我。”他的聲音低沉而堅決,“我們談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