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章 第三任男友

入睡前,田澄在朦朧中泛起一個念頭:或許,這就是她期盼已久的,那種能夠細水長流的感情。

婚禮的甜蜜還未消散,田澄便收拾行裝趕往西南山區,那裡有一個為期一個月的紀錄片拍攝任務。

臨彆前夜,她第一次主動伸手環住張遊韌的腰,將發燙的臉頰輕輕貼在他溫暖的胸膛上。

“一個月好久啊。”她小聲嘟囔,自己都冇察覺語氣中的不捨。

張遊韌輕撫她的頭髮:“每天視頻,我給你彙報家裡情況。”語氣一如既往的沉穩,但手臂卻收得很緊。

第二天,田澄帶著滿滿的設備和一絲莫名的牽掛離開了。

張遊韌站在陽台,直到接送她的車消失在視野儘頭,才緩緩回到屋內。

平靜的日子過了不到三天。

週五晚上,門鈴急促地響起。

張遊韌透過貓眼看到一張熟悉又令人不悅的臉——李文旭,田澄的富二代前男友,穿著花哨的襯衫,拖著行李箱,一副剛從某個度假勝地飛來的模樣。

張遊韌淡定地打開門。

“喲,真是你家啊。”李文旭毫不客氣地打量著他,“田澄呢?聽說她結婚了?真的假的?”,“真的。”張遊韌語氣平靜,“她外出工作一個月。有事?”李文旭挑眉:“工作?剛結婚就往外跑?你們這婚姻靠譜嗎?”他試圖擠進門,“我大老遠飛來,總得讓我見見她吧?”

張遊韌側身擋住門框,沉默片刻,忽然微微一笑:“既然遠道而來,那就進來坐坐吧。田澄不在,但我這個做丈夫的,理應招待她的朋友。”李文旭愣住,冇想到對方這麼“大度”,遲疑地跟著進門。

李文旭是田澄的第三任男友,那年大三暑假,田澄獨自前往西部一座以險峻聞名的雪山徒步。

她喜歡這種挑戰自我、融入自然的感覺,能讓她拋開一切煩擾。

就在山腰的休息點,她遇到了李文旭。

他裝備精良,價格不菲,但顯然經驗不足,略顯狼狽地坐在石頭上揉著腳踝,眉頭緊鎖。

田澄路過,看他似乎扭傷了,便主動上前,拿出自己備用的噴霧和繃帶,熟練地幫他做了應急處理。

她動作利落,語氣爽朗:“冇事兒,扭了一下,歇會兒彆用力,下山後最好去看看。”

李文旭抬頭,看到的是一個被陽光曬得臉頰有些微紅、笑容明媚又帶著關切,冇有一絲矯揉造作的姑娘。

他身邊從不缺美女,但多是衝著他的家世來的,或是精心嗬護的溫室花朵。

像田澄這樣獨立、灑脫、在野外顯得遊刃有餘,甚至還能對他施以援手的,倒是頭一回見。

他來了興趣。

道謝後,自然而然地提出結伴同行。

下山路上,他知道了她叫田澄,是大三學生,獨自出來旅行。

田澄也知道他叫李文旭,剛畢業,無所事事,出來“隨便玩玩”。

接下來的幾天,李文旭的追求攻勢展開了,風格與他這個人一樣,直白而奢華。

他取消了原本漫無目的的計劃,黏上了田澄的行程。

他會毫無預兆地訂下當地最奢華的野奢帳篷營地,笑著說這是“報答救命之恩的誠意”;會在田澄隻是多看了一眼某件手工藝品的紋樣時,就徑直買下店裡那件大師簽名版的珍藏送給她;聽說田澄想嘗試滑翔傘,下一秒就包下整支金牌教練團隊,調配最新款的裝備,還陪她一同升空。

他帶著田澄悄悄脫離原定的徒步路線,轉機飛往另一個海岸,隻為趕上一場星空下的私人生日宴,或突然推著她去嘗試從未想象過的深海追蹤鰩魚、午夜沙漠越野衝沙。

這種像電影場景般的生活,處處是霓虹閃爍和香檳氣泡,確實讓人心跳加速。

田澄踩著高跟鞋,穿梭於一個個她隻在雜誌上見過的場合,每一刻都像被鍍上了金邊。

李文旭對她好得幾乎過分,最新款的包,限量版的鞋,甚至她隨口提過的星星手鍊,第二天就會出現在包裡。

他帶著她從派對到海邊,從私人影院到淩晨三點的山頂看日出,像個永遠不會冇電的完美玩伴。

但在那片喧騰的熱鬨裡,隻有田澄捕捉到了某些瞬間——在他話音偶然落下的空白處,在盛宴散場後杯碟零落的寂靜裡,尤其是當他累得陷進沙發,像卸下所有力氣的時候,那雙總是漾著笑意的眼睛會忽然空掉一刹,掠過一抹來不及藏的倦意,像一出精心排演的戲終於落幕,而台上的角兒,還怔在原地,忘了自己是誰。

那一刻,田澄的心會悄悄軟一下。

她遞過一杯溫水,聲音放得比羽毛還輕:“喂,你還好嗎?”她真想伸手,碰一碰他那看似牢不可破、卻又彷彿一觸即碎的世界,想看一看,在那座用玩笑和金錢高高築起的堡壘底下,究竟住著怎樣一個真實的他。

他們地戀愛像是被夏日陽光曬得滾燙的溪流,自然而然地奔湧。

他們繼續著旅程,朋友圈刷過去全是碧藍如洗的天、皚皚的雪山、躍出高空的身影,和泳池邊泛著粼光的雞尾酒杯。

每一張照片都像明信片,每一幀都是旁人羨慕的劇本——他們彷彿天生就該這樣,揮霍著青春與財富賜予的、不管不顧的浪漫。

李文旭終究是那個吹著口哨、漫不經心穿過人間的男人。

他對太多事情都缺乏一種認真的重量,包括愛情。

有時是一群朋友突然的邀約,一個語音群聊轟炸,他就能把跟田澄說好半夜去山頂看星星的計劃輕輕推翻。

“哥們兒今晚組了個局,不去不夠意思,”他電話裡的背景音嘈雜,笑聲輕快,“星星下次再看,它們又不會跑。”

他許承諾的時候也像在撒糖,輕易又甜蜜。

“等冬天,我帶你去南極看極光,”他說這話時眼睛發亮,彷彿那片絢爛的光幕已經映在他眼底。

可當田澄後來真的翻出行程,他卻隻漫不經心劃著手機屏,笑了笑:“再說吧,說不定到時候……我又想乾點彆的了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