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9章

了很久,久到林穗覺得全身的力氣都被抽乾了。

她靠著冰冷的牆壁滑坐在地上,眼淚流乾了,喉嚨發緊得發不出聲音。

不知過了多久,燈滅了。

醫生走出來,摘下口罩,疲憊地搖頭:“對不起,我們儘力了。

失血過多,傷得太重……”後麵的話,林穗冇聽清。

世界在她眼前崩塌,所有的聲音、光線都在旋轉,最後定格在手術室緊閉的門上。

她好像又聽到了陳凜的聲音,低沉地叫她“穗穗”,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溫柔。

她慢慢站起來,一步步走向手術室。

護士推著蓋著白布的病床出來,她伸手掀開那一角——他的臉蒼白得像紙,嘴角卻好像還帶著一絲倔強,像在說“我冇騙你吧”。

林穗的手指輕輕撫過他冰冷的臉頰,眼淚終於再次滾落,砸在他的皮膚上,迅速暈開。

“陳凜,”她哽嚥著開口,聲音輕得像歎息,“你不是說……要帶我去南方嗎?”

“你怎麼說話不算數啊……”“我不想要安穩了,我跟你走,你起來啊……”她的聲音越來越低,最後變成壓抑的嗚咽,像一隻被遺棄的幼獸。

阿力遞過來一個黑色的盒子:“林穗姐,這是凜哥讓我交給你的,說等他處理完最後一件事就給你。”

盒子裡,是一本房產證,地址是南方小城的某個小區,還有一張紙條,上麵是陳凜潦草的字跡:“穗穗,等我。”

日期,是她離開那天。

林穗抱著盒子,在空蕩的走廊裡坐了一夜。

天亮時,她看著窗外透進來的光,突然想起陳凜說過,要把黑暗都擋在她看不見的地方。

原來他真的做到了。

用最慘烈的方式,給了她一個冇有他的、“光明”的未來。

後來,林穗去了南方的那個小城。

她考上了當地的大學,住在用他的命換來的房子裡。

房子陽台朝南,每天都有充足的陽光,安穩得像她曾經渴望的那樣。

隻是每個深夜,她都會坐在陽台,看著樓下的路燈,像看到了那個總在黑暗裡等她的身影。

她終於擁有了想要的光明,卻永遠失去了那個為她擋住黑暗的人。

多年後,有人問起她為什麼總是一個人,她會笑著搖頭,眼底卻藏著一片化不開的濃黑。

那裡,沉睡著她整個青春裡,最痛的秘密,和一個叫陳凜的男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