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章

陸時寒辦公室門口,透過半開的百葉窗往裡看。

辦公桌上放著一箇舊咖啡杯,白色的杯身上貼著一張卡通貼紙——一隻圓臉的貓,歪歪扭扭的線條,配著一行小字“今天也要加油鴨”。

林晚棠的血液彷彿凝固了。

那張貼紙,是她大學時畫的。

她記得很清楚——大二那年,她在學校旁邊的文具店買了一遝空白貼紙,畫了很多Q版小動物,送給社團的朋友。其中一張圓臉貓,她塞進了一本書裡,當作書簽。

那本書後來被一個學長借走了。

學長還書的時候,貼紙不見了。她當時以為學長弄丟了,難過了一整天。

現在,那張貼紙貼在陸時寒的咖啡杯上。

“陸時寒……就是學長L。”林晚棠站在走廊裡,腿有點軟。

她一直暗戀的那個人,她寫了二十八封信的那個人,她以為這輩子都不會再見到的那個人——

就是她的冷麪上司。

她深吸一口氣,推開辦公室的門。

陸時寒正坐在辦公桌後麵,手裡拿著一封信。

她寫的信。

“林晚棠。”他冇有抬頭,聲音平靜得像在念菜單,“你寫的‘我的上司冷酷無情’是在說我嗎?”

林晚棠僵在門口。

她想否認,想說“不是我寫的”,但嘴巴比腦子快——

“怎麼可能是我寫的!我字那麼醜!”

陸時寒抬起眼睛看著她:“你的字左邊撇長右邊撇短,和你大學時一模一樣。”

空氣凝固了。

林晚棠張了張嘴,想說點什麼,但什麼都說不出來。

“你還記得我大學時的字?”她小聲問。

陸時寒冇有回答這個問題,而是把信放在桌上,手指輕輕點著信紙:“‘他為什麼就不能誇我一句’——這個‘他’是我嗎?”

林晚棠的臉紅得像煮熟的蝦。

“我不是……我冇有……”她語無倫次,“那封信不是我寫的!不對,是我寫的,但不是寫給你的!我是寫給彆人的!寄錯了!”

“寫給彆人的?”陸時寒微微眯眼,“你給公司裡其他姓L的人也寫信?”

“不是……我是寫給一個學長……”她的聲音越來越小。

“學長姓什麼?”

“姓……”

她說不出口。因為她大學時暗戀的學長叫“陸臨淵”,但現在的陸時寒她不認識。她隻是覺得眼熟,但從冇把陸時寒和陸臨淵聯絡起來。

“算了。”陸時寒站起來,繞過辦公桌,走到她麵前,“林晚棠,你的信我收到了。”

“哪一封?”

“所有。”

林晚棠抬頭看著他。

他離得很近,她能聞到他身上淡淡的咖啡味。

“你大學時把第一封信夾在圖書館的書裡,我撿到了。”陸時寒的聲音很輕,“第二封你放在畫室的窗台上,第三封你貼在了公告欄背麵。”

“你每封信我都看過。你畫的每一張貼紙我都留著。”

林晚棠的眼眶紅了。

“你為什麼不早說?”她的聲音有點抖。

“因為我畢業那天你冇來。”

“我搬家了!我弄丟了地址!”

“我知道。”陸時寒說,“所以我找了三年。”

林晚棠的眼淚終於掉了下來。

陸時寒抬手,輕輕擦掉她臉上的淚。

“彆哭了。”他說,“你再哭我就要用你的領帶理論安慰你了。”

林晚棠破涕為笑:“你能不能彆提那個了?”

“不能,因為很好笑。”

“陸時寒你是不是人?”

“是人。是找了你三年的人。”

他們同時安靜下來,看著對方。

過了很久,林晚棠小聲說:“陸時寒,你背後還欠我二十七封信冇回。”

“我會補的。”他頓了頓,“但是現在,你先把手從我的門把手上鬆開,你捏得太緊了。”

林晚棠低頭一看,自己不知什麼時候緊緊攥著門把手,指甲都泛白了。

她趕緊鬆手,轉身就跑。

跑到門口又折回來:“那……週一交的方案,你還打回嗎?”

“看你表現。”

“什麼叫看我表現?”

“餅乾烤好一點。”

林晚棠紅著臉跑了。

陸時寒站在辦公室裡,低頭看著桌上的信,笑得很輕很輕。

他拿起手機,給江嶼發了一條訊息:“幫我訂一盒烘焙工具,送到林晚棠工位。”

江嶼:“陸總,您這是要培養她當甜品師?”

陸時寒:“不是。我在培養我未來的老婆。”